江錦炎自從知道她偷了母親的玉佩,他就想清楚了,他掰開她的雙手,聲線比剛才更冷了幾分,“你是失憶了,還是你根本不是原來的章雨默,從未曾有過那段記憶。”
章雨默雙眸閃躲,瞳孔裡閃過慌亂,身體也不自覺瑟瑟發抖,她使勁按壓住手腕上莫名其妙出現的花鈿,心中升起對江錦炎的恨意,她喃喃自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江錦炎沉聲道:“都不重要。”
章雨默向來知道他是冷硬心腸,也不抱希望他會可憐自己,便道,“你應該早就知道皇后娘娘和我也一樣吧!你們若要逼我和離,所有人都會知道江皇后與常人不一樣,我知道皇后娘娘有隻手遮天的能力,我一個弱女子鬥不過她。
如今,我亦明白,我什麼都沒有了,但是我一個人什麼都不怕。”
江錦炎從未看過如此疾言厲色,工於心計的章雨默,他心底升起冷冽:“今日之事不會再發生了,你歇息吧!”
就在江錦炎邁出房門的瞬間,他被身後的那雙手死死地拖住。
章雨默的手很涼,指節發白,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聲音裡帶著哭腔,“錦炎,你別走……我再也不這樣了,我們以後好好的,好不好?我一定會做個好妻子的……求你別走了。”
她跪在地上,仰著頭看他,淚痕未乾,那雙眼睛裡有懇求,有恐懼,有討好,還有掩藏在眼底深深的算計,她一定要留下江錦炎。
江錦炎低頭看著她的手,那雙手曾經為他親自縫製衣袍,曾經在無數個深夜為他端來熱湯。可現在,這雙手在發抖,她為何這樣害怕?
他沒有掙開,也沒有回頭,“你先放手。”
他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章雨默的手攥得更緊了,“我不放,錦炎,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偷走母親的玉佩,不該瞞著你,不該說那些話……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走……”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是喃喃自語,“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了……”
江錦炎終於回頭。
章雨默還是那個章雨默,眉眼未變,髮絲凌亂,淚水湖了滿臉。可那雙眼睛變了,從前她的眼睛總是清亮的,現在她的眼睛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什麼都沒有了,那小初呢?”
章雨默一怔。
“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在你眼裡不算什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章雨默彷彿心計被識破,眼底有慌亂溢位。
江錦炎的聲音依舊很平,但每個字都透著疏離,像冰碴子一樣扎人,“你說你什麼都沒有了,是說江家的大少夫人不算什麼?還是說這些年在江家的一切,對你來說都不算什麼,亦或是在你心裡根本瞧不上。
你可知你偷走的東西或許會害了母親的命,章三夫人讓你偷拿走,她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會不知道,母親待你如何,你心裡明白,若她真的被害,你能心安嗎?”
江錦炎早有耳聞,章雨默醒來後就開始打量她的嫁妝,也重新找了人打量章家的產業,而他給她的聘禮,她都難得管理。
這些事江錦炎從沒放在心上,章雨默的嫁妝他不會動分毫,而江家能給她的不算多,卻是他的全部。
但是自那時起她就早有了離開之意。
章雨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