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炎最後道:“我說過,你依然是江家大少夫人,是小初的母親,沒有人會趕你走,也沒有人會逼你和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淡淡道:“但僅此而已。”
章雨默跪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門沒有關嚴,她依舊能看清他漸漸遠去的方向仍舊是書房。
他又去了書房……
她忽然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心間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四分五裂,扯得她整顆心都疼。
從那日起,江府上下都察覺到了變化。
江錦炎還是每日回府,還是和章雨默同桌吃飯,也還是一起去看小初,他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禮數周到地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是他刻意營造出來的溫馨,心底卻永遠堵著一道牆。
章雨默給他夾菜,他說“多謝”,然後把菜放在碗邊一口沒動。
章雨默問他公務,他說“還好”,然後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不再接話。
章雨默說天冷多加衣裳,他說“知道了”,然後出門時依舊穿著昨日的薄袍。
他客氣得像在對待一個不太熟悉的客人。
章雨默試過很多增進夫妻感情的辦法,都只換來在外人面前“相敬如賓”,私下裡“互不打擾”。
她甚至換了新的裙子,梳了最時新的髮髻,畫了最精緻的妝容,牽著江若初的手去書房找他。
江若初年紀不大,卻很懂事,看出爹孃之間的異樣,主動幫忙。
江錦炎對江若初最是有耐心,教她習字作畫,便是半日,章雨默也在旁邊陪著半日,到了晚上江若初甚至拉著爹孃一起睡,江錦炎還是像她小時候一樣先將她哄睡熟了才交到奶孃手中,然後只說一句“夜深了,早些休息”,然後繼續回書房批他的公文。
一日,章雨默終於忍不住,在江若初又要被奶孃抱走之際,她攔住奶孃,“今晚就讓小初陪著一起睡吧!”
江錦炎懷裡還抱著沉睡的女兒,他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吵醒了女兒,親自抱了女兒到她自己的臥房裡。
從江若初的臥房出來,章雨默直接將他攔在廊下,“錦炎,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依然是那副溫和又疏離的神情,“什麼怎樣?”
“你天天回來,天天和我吃飯,天天去看小初……可你從來不看我,我是你的妻子。”她的聲音有些委屈與怒意,“你這樣是在折磨我,還是在懲罰你自己?”
江錦炎沉默了一會兒。
“我沒有折磨你,也沒有懲罰誰。”他淡淡道:“我只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章雨默等了一會兒,等不到下半句,忽然笑了,“你只是不愛我了,對不對?”
江錦炎沒有回答,沉默著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