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九抬頭望了望西邊,沒多想,抬腳便走。長街盡頭,是一道白玉砌成的臺階,臺階兩側立著石燈,燈芯燃著淡藍色的火焰,沒有溫度,卻亮得通透。他拾級而上,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宮殿靜立在雲霧之間。
殿不高,卻極雅。宮殿以暖白玉為基,以流螢琉璃為瓦,殿頂雕著一隻舒展九尾的天狐石像,九條狐尾蜿蜒向上,彷彿要乘風攬月,栩栩如生。
殿門上懸著一塊匾,上書“觀雲殿”三字,筆鋒婉轉,和山腳下那塊石碑如出一轍。
青九站在殿前,整了整衣襟,正要抬手叩門,殿門卻自己開了。
裡面傳來那個清冷的聲音:“進來吧。”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了門檻。身後,殿門無聲合攏,把外面的風聲和落花一併關在了門外。
下一秒,一道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轟然落下——
如同九天傾塌的天幕,狠狠壓在了青九身上。他瞬間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氣血翻湧,膝蓋不受控制地往下彎,幾乎要被這股威壓壓得跪倒在地。
“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擅闖我青丘!”塗山月的聲音冷得像冰,她端坐在殿中主位,背後緩緩舒展而出的九尾天狐虛影,銀白色的尾巴在虛空中緩緩擺動,每一根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青九聞言愣了片刻,心中暗道:“不是你讓我進來的嗎!”
“在下青狼部落青九,特意前來求見青丘之主,希望能求得貴族千顏幻形術的傳承!” 青九牙關緊咬,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強撐著沒有跪倒在地,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
“青狼部落?”塗山月微微眯眼,威壓又重了幾分,“學我青丘的千顏術做什麼!”
“請恕在下有難言之隱。”青九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語氣沒有半分退縮,“此事不僅關乎我青狼部落的存亡,更關乎整個蠻荒邊境數十個部族的安危。在沒有得到絕對的保證之前,我不能說。除非——除非你能以本命妖丹起誓,絕不外洩!”
“哼,笑話!”
塗山月聞言,一聲冷笑,周身的威壓驟然加重數倍!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妖聖境絕對的碾壓之力,朝著青九狠狠壓去。青九腳下的石板瞬間崩碎,一口帶著一絲金色的鮮血從他嘴角溢了出來。
青九悶哼一聲,膝蓋又彎了幾分。可就在這一瞬,他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驟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下一秒,只見他周身銀藍色的星辰之力與暗金色的天火驟然交織炸開,他的修為氣息驟然暴漲——妖皇初期、妖皇巔峰、妖帝大圓滿、妖尊巔峰!甚至還在隱隱上漲!
他背後,一道暗金色的蒼狼虛影緩緩顯現。那巨狼通體暗金,雙目如炬,周身燃燒著淡淡的金色火焰,傲然立於虛空之中,與塗山月的九尾天狐虛影遙遙相對。那蒼狼虛影的威壓,竟讓塗山月這個妖聖大圓滿都感到了一絲心悸。同時那枚狼牙也再次露了出來。
塗山月瞳孔驟縮。她猛地抬手,在殿中佈下一道禁制,將這股氣息牢牢鎖住,同時迅速撤回了自己的威壓。隨著她的氣息收斂,青九背後的蒼狼虛影也漸漸淡去,他的修為如潮水般回落,最終停在妖王境界。
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塗山月看著青九,眼中翻湧著震驚、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月狼……”
青九大口喘著氣,渾身已被冷汗浸透,可他的眼睛依然亮著,直直地看著塗山月。
塗山月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燭火都跳了好幾跳。最後,她靠回椅背,九尾虛影悄然散去。
“說吧。你要千顏術,做什麼?”
青九擦了擦嘴角的血,從懷裡摸出熊黑給他的那枚空白妖牌,放在桌上。
“我想做另一個自己。”他說,“一個誰都不認識的我。”
塗山月看著那枚妖牌,沉默了很久。殿外,風穿過銀杏樹,金黃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替她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