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璟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腳下下意識頓住,抬眼時恰好撞進塗山篌那雙帶著驚喜與意外的眼睛裡。
離得極近,能聞見兄長身上常佩的冷香,混著門外松枝的清苦氣,是刻在他骨血裡幾十年都熟稔的味道。
從前他總躲著這股子壓迫感,此刻藉著眼下這具防風氏軀殼,反倒能靜靜站著,將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看得分明。
塗山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眼前的“防風小姐”,柔聲說道。
“好巧,防風小姐。上次花燈節一別,沒想到在這裡又遇見了你。”
花燈節,這個詞讓人不由得產生誤會,浮想聯翩。
塗山璟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疏離又標準的淺笑。
“是很巧,上次花燈節多謝公子下水除妖,救了小女子。”
“今日既然有幸遇上了,春蘭,將之前早就備好的謝禮拿給這位公子。”
春蘭立刻上前,將一枚儲物戒指雙手奉上。
塗山篌的視線只在那戒指上淡淡掃了一眼,心裡無端的冒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原本想借著救命之恩,讓防風意映對他另眼相看,誰知眼前這女人居然油鹽不進,一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
他,他難道就比不上塗山璟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嗎?
塗山篌垂下的眼眸中殺意一閃而過,心裡默唸著塗山璟的名字,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縮了一下。
他抬眼看著眼前的防風意映,看著她疏離的眉眼,以及眼裡的那抹防備,莫名的想要征服她,想要她背叛塗山璟。
塗山篌喉結滾動,防風意映的名字在他唇齒間無聲的碾磨一遍,才緩緩吐出:“防風……小姐,謝禮就不用了,當初救你不過是舉手之勞。”
隨後,他的目光落向防風意映身後垂手侍立的老管家,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詢問:“王管家,這是要領防風小姐去璟弟的院子去?”
老管家腰彎得更低了些,恭謹應答:“回大少爺的話,是老夫人吩咐的,先帶防風小姐去二少爺院子暫歇,晚間再設宴。”
“哦?”
塗山篌拖長了語調,目光又轉回來,在防風意映身上多停了兩秒,那眼神帶著滿滿的遺憾與不甘。
“原來,你就是祖母為璟弟親自把關定下的未來妻子,看來終究是我錯付了……”
最後幾個字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聽不清楚。
塗山璟與他相處這麼多年,那些話他聽的一清二楚。
他的指尖微蜷,沒說話。
此刻自己頂著防風意映的臉,既不能露半分過往的熟稔,又得撐住防風氏該有的疏離,只微微頷首,聲音壓得比尋常女子更低些,清清淡淡的:“見過大公子。”
他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反倒讓塗山篌眼底忍不住掠過一抹興趣,眼前的防風意映果然不能同普通的大家閨秀相提並論。
她對於他剛剛那副模樣,居然一點都沒放在眼裡。
老管家適時上前半步,側身引路:“大少爺,小的不敢耽擱,先帶防風小姐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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