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夫人是偏心,就連選妻給塗山璟選的也是與他最匹配的,可以撐起塗山氏族。
而走出數步外的塗山璟,後背已悄悄浸了層薄汗。
方才那短短片刻的對峙,幾乎耗光了他所有的鎮定。
塗山篌的眼力向來毒,再多待一刻,難保不會被瞧出破綻。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裡隔著一層女子的衣料,跳得卻比任何時候都沉。
快了。
再往前幾步,就是他的清居小院了。
那個佔了他身體的人,就在裡面。
此時,塗山璟的腦海中全都是快見到防風意映的想法,對於剛剛那一齣並沒有細想。
也就沒有察覺到老管家那不著痕跡的打量,以及他臉上那滿意的笑容。
老管家,何等精明的人物,剛剛塗山篌的突然出現以及他莫名其妙的話語,他便清楚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還好,這位防風小姐是個穩得住的,沒有辜負老夫人以及二公子期望與信任。
老管家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捻了捻,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
方才塗山篌攔在拐彎處的那番做派,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是故意等在那裡,要在防風小姐見到二公子前勾引防風小姐。
大公子這番做派!老管家輕輕吁了一口氣。
老夫人的心思,這些年誰瞧不透?
塗山氏這族長之位,看起來風光,實則底下暗流湧得能淹死人。
大公子塗山篌鋒芒太露,像把砍瘋了的刀,若真讓他掌了權,這氏族上下指不定要被削成什麼樣;反倒璟公子,看著溫軟,可心底那點主意,從來沉得很。
如今防風小姐這樁婚事,說是門當戶對,不如說是老夫人給璟公子遞的另一塊墊腳石。
防風氏族以箭術聞名,兩家若真成了姻親,往後誰再想動璟公子,也得先掂掂自己能不能扛住防風氏的暗殺。
只是……老管家眸色動了動。
方才防風小姐按心口那一下,可不像是因著大公子的打量才慌的。
反而像是因著其他事情,有些心慌,至於是何原因,老管家搖了搖頭,把這點疑慮壓回心底。
管他是什麼,只要二公子能穩穩坐上族長之位,只要塗山氏能安安穩穩往下傳,這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細節,算得了什麼。
風從甬道盡頭捲過來,帶著院角桂樹的甜香,混著點若有似無的、屬於女子的冷香,飄得遠遠的。
清居小院的門扉虛掩著,裡頭靜得很,卻在塗山璟抬手推開門的瞬間,有什麼細碎的響動,像風拂過琴絃,輕輕顫了一下。
他站在門檻外,後背那層薄汗被風一吹,猛地打了個寒噤。
裡頭那個佔了他身體的人,正,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套著他常穿的那身月白長衫,手裡捏著半卷書,聽見動靜抬眼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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