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是昏君……”王韞秀心中禁不住生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語來。
只見她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雙膝跪地,徑直跪於裴徽面前,淚眼朦朧地望著裴徽,用顫抖而堅定的聲音祈求道:“裴帥!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的父親吧!”
“只要您肯出手相助,我們夫婦二人願為您終生效犬馬之勞,絕無半句怨言!”
她的聲音中夾雜著明顯的哭腔,那份真誠和決絕令人動容。
站在一旁的元載聽到妻子這番話後,臉色驟然一變,心頭不禁湧起一股無名怒火。
他暗自咒罵道:“這個蠢女人真是胸大無腦,如此一來恐怕會壞了大事!”
他經過一番努力,好不容易才活捉釋天樞,通過了裴徽設下的重重考驗。
並使出渾身解數,削尖了腦袋,積極主動地表示願意為裴徽效力。
然而,此時王韞秀的這一句話卻頗有與裴徽討價還價、做交易之意。
他擔心王韞秀惹惱了裴徽。
此外,雖說他內心深處一直對妻子懷有感激之情,夫妻之間也存在一定情意,但實際上,他一直都極為厭惡王忠嗣。
尤其是想起當年王忠嗣不肯替自己謀取官職一事時,更是讓他心生怨恨。
所以,對於王忠嗣如今的困境,他壓根兒就不想去向裴徽求情,更別提為此事低三下四地懇求對方了。
就在這時,裴徽那雙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緊緊地盯著元載,那銳利的目光猶如兩道閃電直直地射向元載。
元載只覺得心臟猛地一震,彷彿整個人都被裴徽那犀利無比的目光所穿透,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他只覺得在裴徽那如炬般的目光掃視下,自己內心深處的每一絲想法都彷彿被赤裸裸地暴露出來,無處可藏。
然而,正當他暗自心驚之時,卻突然從裴徽的眼神之中察覺到了一抹別樣的深意。
剎那間,他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欣喜之情。
他連忙豎起耳朵,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起來,生怕錯過裴徽接下來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好能夠緊緊圍繞著裴徽的意思來說話,做好配合。
此時,只見裴徽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絲毫沒有示意讓王韞秀起身的意思。
元載見狀,縱然心中焦急萬分,但也不敢輕易地有所舉動,更不敢貿然上前去攙扶王韞秀。
畢竟,在這種場合下,如果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裴徽的不滿甚至怪罪。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擔憂起來,因為自己身為王忠嗣的女婿,如果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王韞秀一直跪在地上而無動於衷的話,說不定就會被裴徽視為一個薄情寡義之徒。
正在元載左右為難之際,裴徽忽然轉過頭來,朝著他投來了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
隨後,裴徽緩緩開口說道:“眾所周知,不良府乃是聖人的耳目與爪牙,負責替聖人蒐集情報、剷除異己。”
“然而,本帥卻屢次不顧聖人的旨意,執意出手保護王將軍。”
聽到這裡,元載心頭猛地一顫,他立刻明白了過來,裴徽這番話分明就是在向自己暗中傳遞訊號,示意他在接下來的交談中一定要全力配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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