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息之後,楊國忠像是一隻剛剛經歷過一場慘敗戰鬥的公雞,神情沮喪到了極點,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這間密室。
以裴徽現如今所擁有的權勢和地位,楊國忠又哪裡敢明目張膽地宣稱要滅掉裴徽媳婦孃家滿門呢?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絞盡腦汁地思考著要用怎樣巨大的利益才能成功地說服裴徽袖手旁觀,任由他夥同他人一起出手滅了李林甫滿門。
並且,在真正能夠說服裴徽之前,他甚至連絲毫的輕舉妄動都不敢有。
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不小心惹怒了裴徽,後果可能會不堪設想。
“哼!這小子絕對是蓄意為之!”楊國忠滿臉憤懣之色,腳步沉重地朝著前廳緩緩走去。
他邊走邊絞盡腦汁地回想方才與裴徽交談時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和動作,口中還唸唸有詞。
“此時此刻,萬不可跟此子徹底決裂啊,不然必將引發難以估量的嚴重後果。”楊國忠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著自己。
他深知現在不是衝動行事的時候,必須要忍耐,等待時機成熟方可動手。
“待我穩穩坐上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寶座,待到我掌控無盡的滔天權勢之時。”
“等到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聖人跟前失去寵信之日。”
“待過上幾年,傾國傾城的貴妃因年齡增長,容顏皮膚不同往日的時候。”
“還有當其他勢力開始對李林甫的滿門出手之後……”
“嘿嘿,到那時,便是我將李林甫滿門誅滅、永絕後患的最佳時刻!”
楊國忠這般想著,剛才的頹廢和鬱悶消散不少。
就在這時,第二位被邀請而來的客人——陳希烈也已抵達密室門口。
只見他剛剛踏入門檻,便如同一名忠心耿耿的奴僕見到主人般,迅速彎下腰去,對著裴徽深深施了一禮。
接著,他用一種無比恭敬謙卑的語氣說道:“恭喜裴帥新婚大喜,祝願裴帥與夫人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面對陳希烈如此諂媚討好的姿態,裴徽只是淡淡地微微一笑,微微點了點頭作為回應,並禮貌性地回了一句:“左相客氣了,快快請坐吧。”
陳希烈端端正正地坐在裴徽對面那張略顯堅硬的榻椅之上,死死的看著裴徽,稍稍遲疑了片刻,像是在心中反覆斟酌著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語,隨後才一臉凝重且嚴肅地開口問道:“裴帥可曾想過要執掌宰相權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裴徽甚至沒有花費哪怕一絲一毫的時間去思考,便如疾風般迅速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且毫不拖泥帶水地回答道:“不想!”
陳希烈自顧說道:“老夫這裡倒是有個法子,可以助裴帥達成心願……”
然而,他的話尚未說完,就如同被一道驚雷擊中似的,猛地回過神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驚愕地喊道:“什麼?裴帥您居然連宰相權柄都不感興趣?”
裴徽則面不改色心不跳,再次輕輕擺了擺手,搖著頭解釋道:“本帥如今光是執掌不良府、炒茶署、琉璃署以及肥皂署這些事務,就已然忙得暈頭轉向、不可開交了,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和寶貴的時間去操心那宰相權柄之事呢?”
聽完這番話,陳希烈不禁呆若木雞,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瞬間煙消雲散,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裴徽了。
他懷著滿心的期待和忐忑,今日前來找裴徽,乃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因為他深知,如果能夠成功說服裴徽站在自己這邊,並藉助其力量,那麼他就有望名正言順地成為大唐實權左相。
一旦李林甫被革去宰相一職,或者死了之後,原本應該由他這個左相所掌控的巨大權力,便會穩穩當當地落入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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