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徽的反應竟是如此冷漠和不屑一顧,這讓他瞬間陷入了茫然失措的境地,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片愁苦之色。
儘管他已經身居左相之位多年,但實際上,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從來沒有一天真正掌握過身為左相理應擁有的那些至高無上的權勢。
長久以來,朝堂之上和文人之中乃至民間百姓之中針對陳希烈的冷言冷語、明譏暗諷簡直數不勝數,猶如那漫天飛舞的牛毛一般。
要知道,他可是出身於聲名顯赫的世家大族,自幼接受良好教育,飽讀詩書,其才華橫溢,所作詩詞文章在文壇堪稱一絕,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風範。
正因如此,他極為看重自身顏面,自認為絕不容許他人輕易踐踏。
曾經,他也嘗試過要從李林甫手中奪回原本就屬於自己的左相大權。
怎奈李林甫此人陰險狡詐、心狠手辣,行事作風更是雷厲風行、手段凌厲至極。
面對這樣一個強勁對手,他心中著實惶恐不安,生怕一不小心惹惱了李林甫,給自己乃至整個家族招來滅門慘禍。
而更為糟糕的是,李隆基對於他的才能似乎並不怎麼賞識,甚至還有些不屑一顧。
正是由於李隆基的這種態度,才使得李林甫這個右相得以肆無忌憚地蠶食鯨吞他的左相權力,並最終將其全部奪走。
他原本滿心歡喜地以為,如今李林甫即將遭到罷黜,而且據說已是命不久矣,那麼自己終於等來了重奪左相權柄的絕佳時機。
於是乎,這幾日來他可謂是殫精竭慮、苦思冥想,想出了無數種應對策略,還四處奔走聯絡各方勢力,希望能夠得到他們的支援與幫助。
只可惜事與願違,經過一番折騰之後他方才驚覺,即便是李林甫已然失勢,但憑藉他現有的手段和能力,若想從楊國忠那個新崛起的權貴手中重新奪回左相應有的權柄,恐怕比登天還要困難得多!
多年以來,自從失去了左相之位後,陳希烈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重新奪回這一權柄。
特別是這些天看到達成所願的希望曙光終於出現,經過多日來的深思熟慮,他發現朝中能夠助他達成目的之人,似乎僅有裴徽一人。
可是,眾人皆知曉,裴徽與楊國忠之間有著一層特殊的關係——他們乃是舅甥。
當然,他也知道,對於那些身處高位的人物來說,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即便是血濃於水的父子親情恐怕都會變得脆弱不堪,更何況只是舅舅和外甥這樣的親屬關係呢?
儘管如此,陳希烈心裡卻十分清楚,裴徽與楊國忠的關係肯定要比跟他的關係親密得多且牢固不少。
為此,陳希烈可謂是絞盡了腦汁,想盡一切辦法想要制定出一個絕妙的計策,以便能讓裴徽心甘情願地成為自己的助力。
最終,他想到了一個看似極端,但或許可行的方法——將自己身為左相所擁有的至少一半權力如同丟棄破舊鞋子一般毫不猶豫地拱手讓給裴徽,甚至不惜讓自己變成一個只能被裴徽暗中操縱的半個提線木偶。
他認為,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打動裴徽,讓其全力幫助自己。
然而,令陳希烈萬萬沒有料到的是,面對如此滔天的權勢誘惑,裴徽竟然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果斷而堅決地予以回絕。
這個結果對於陳希烈來說,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頭頂之上。
最後一絲希望被裴徽否決,剎那間,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陳希烈整個人如丟了魂魄一般,踉踉蹌蹌地轉過身去,朝著門外緩緩走去。
每邁出一步,他的雙腿都好似灌滿了鉛一樣沉重無比。
此刻的他,內心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因為他深深地明白,經此一事之後,自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能夠真正恢復左相之名,重掌大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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