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和梨花盤賬,晏姝便在院子裡遛彎,她極喜歡田園生活,只不過現在是一點兒空閒都不給,也就是現在莊子裡的人都忙著,自己能多留一晚,安排好這邊的事情就得趕緊回去。
“丫頭,你個忘恩負義的,給老頭子丟在這裡就不管了?”金鬼手坐在牆頭上,看著不遠處端詳發芽樹枝的晏姝,揚聲說道。
晏姝看過來忍不住笑了:“您啊,老頑童一般,坐在牆頭上可不妥當,快下來吧。”
“下來就不是我家地界兒了,你這丫頭兇悍的很,回頭說我私闖民宅,再訛詐我一次咋辦?”金鬼手嘴上這麼說,人已經跳下來了,走到晏姝跟前嘖嘖兩聲:“小小年紀,你是有多大的事壓著,也瘦太多了,再瘦下去就剩一把骨頭了。”
晏姝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搖頭:“沒瘦,是您在這邊見到的都是整日勞作的女子,她們的身子骨肯定比我結實不少。”
“喲,說的好像你願意當農婦似的,富貴窩窩誰都稀罕,只不過好命人少。”金鬼手說著,擼起袖子從手腕上取下來一個精緻的袖箭,遞給晏姝:“吶,保命的玩意兒,沒事也跟傅家姑娘學一學拳腳功夫,不指望你動手打架不吃虧,總也要有點兒自保的本事,關鍵時候跑都跑不動,咋辦?”
晏姝雙手接過來,笑眯眯的問:“您老這好東西送我,我是不是得為您做點兒啥,不然說不過去啊。”
金鬼手哈哈大笑,虛點晏姝的鼻子尖兒:“你這丫頭,別看是官宦之家出身的嬌嬌女,我老頭子算是看出來了,一身匪氣。”
“無功不受祿,您拿出來的都是寶貝,我若什麼也不做,受之有愧啊。”晏姝擼起袖子,把袖箭戴在手腕上了,還真別說,特別合適。
金鬼手擺手:“你是聰慧的,確實是想讓你這丫頭幫我個忙。”
“您說。”晏姝並不覺得金鬼手過分,人和人之間,最乾淨的關係莫過於交換,銀貨兩訖,各不虧欠,又能維持好和氣生財的局面,如此才輕鬆愜意。
金鬼手壓低聲音:“保個媒怎麼樣?”
“啊?”晏姝立刻想到了南歌子,苦笑著往下摘袖箭。
金鬼手一看,趕緊說:“你聽我說完啊,著什麼急?我覺得這事兒你能辦成,不然也不會找你了,你一個小丫頭,我還能難為你不成?”
“您啊,真是太高看我了,去紅袖樓保媒?只怕打從有了紅袖樓那日起,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去,就算是有人去過,也絕對會被打出來。”晏姝雙手捧著袖箭送到金鬼手面前:“您老把寶貝收回去,回頭得空您去京城,我請您老去四海食府吃一頓天南海北菜。”
金鬼手一擰身,不收袖箭:“你一下就猜到了,沒意思。”
“這不難猜,南大先生和您有交情,在您家裡又碰過頭,他也知道我認識玉紅袖,說媒找到我也可以理解。”晏姝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可您老必定知道,勸風塵女從良這事兒,哪裡會有好結果?南大先生在紅袖樓是座上賓,這麼多年玉紅顏也沒答應他,我去說不是自討沒趣兒嗎?”
金鬼手抿著唇角點了點頭,良久才說:“也怪這小子一腦子風花雪月,男子漢大丈夫生於天地間,就該頂天立地做大事,整日里窩在脂粉堆兒裡,能有什麼出息?什麼樣的女子能願意跟他一輩子。”
“這話您能說,我可不敢說,金大先生在文人裡的身份不低,繪畫造詣更是登峰造極,是他不屑於爭名逐利,否則必定會有一席之地的。”晏姝懷疑南歌子就在牆頭另一邊,笑著說道。
金鬼手朗聲笑了:“行了,你這丫頭確實厲害,回頭我去京城,你要讓白長鶴跟我一起喝一頓,走了。”
晏姝看著手裡的袖箭,搖了搖頭往回來。
“少夫人。”
晏姝聽到這個聲音,頓住腳步,沉聲:“何事?”
“南望山首戰失利,太子下落不明。”暗衛說:“大公子飛鴿傳書,讓少夫人穩住心神,恐是計。”
第174章 沐白帶來的鐵證
晏姝當然穩得住,因傅少卿都能讓白契攻打黑契,解北望山之困,太子失蹤簡直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京中要再清洗一遍,這是太子的心思,同時給二皇子足夠的機會。
高明啊,二皇子覺得是機會就會有動作,只要有動作就會被太子清理掉,雖遠在南望山,可太子的智慧顯露無疑,不管是不是有人獻計,能接納和實施,本身就是明君的一大特點。
當晚,晏姝把福伯請過來,仔細的把需要的草藥交代下去,同時讓莊子上的人提前用四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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