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夢魘的啾啾輕喚了?聲,凌亂的大腦才重?新清醒過來,易微猛地挪開鼻尖,臉漲得通紅。
她嘟囔著小?聲斥責自己:“怎麼這麼像個變態?”
她輕手輕腳去了?衛生間?,浴室內還彌留著熱氣,應當是?剛用過不久,相同的洗浴產品卻飄散著與自己身上全然不同的味道?,易微捧起涼水洗了?把臉才覺得自然了?些。
在鏡子裡仔細檢查,確保自己的神態並無異樣後,她才打開扣上的二層大門往樓下走。
窸窣的筆刷之外響起了?不合群的吱呀和?鳴,徐應初合上手裡的本子才扭頭看過來。
“怎麼醒了?,睡得不好嗎?”
他動作有些匆忙,易微猜測他剛剛或許在搞什?麼新創作,未出?世的作品自然不能提前透露出?去。
易微猶豫地停在半層高?度,她搖搖頭問:“沒有,只是?睡飽了?,我打擾你了?嗎?”
“沒,只是?記了?點素材。”他說,“不睡的話下來坐會兒吧,我剛剛泡了?壺百合花茶,你過來嚐嚐。”
一杯花茶裡衝了?一小?勺蜂蜜,混著花香甜而?不膩,易微一不留神就喝下去大半杯。
“好香啊。”易微捧著杯子滿足地眯了?眯眼?睛,“就像冬天抱了?一杯熱牛奶一樣,暖融融的。”
徐應初盯著她看了?會兒,揚起唇淺淺笑了?笑:“這麼說倒是?也合適,有的功效差不多的,都能安神助眠。”
“那你現在犯困了?嗎?”易微盯著桌上疊了?老高?的簽名紙問,“困的話就上去睡吧,我在下面守著就行。”
“還好,等把全部寫完再睡。”他說,“你今天不來了?,我爭取一晚上把剩下的全部了?結。”
“手腕不痛?”易微蹙著眉有些擔心。
徐應初想了?想,輕聲道?:“有點,不過貼點膏藥就好。”
說著他從抽屜裡翻了?兩張膏藥貼出?來,在腕上比比劃劃計算著需要裁剪的合適形狀,動作並不自如?。
易微接過他手裡的膏藥貼和?剪刀,貼在他腕上捲了?個弧度:“這樣可以嗎?”
徐應初長長的睫微微耷著,模糊的白熾燈在他眼?瞼下打出?漂亮的陰影,他突出?的喉結輕滾了?滾,聲音變得喑啞:“可以。”
她眉目專注,將他的腕部和?虎口都細心地纏繞了?一遍,那神態就像在打包最珍重?的禮物。
夜裡又靜了?下來,剩呼吸在擁擠的空間?裡環繞,無法出?逃。
易微結束手頭的動作,指尖染了?血意,滾燙。
她低斂著眉,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沒看完的書立在桌面上擋住了?臉。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好了?,你繼續工作吧,我在旁邊看書。”
兩人各懷鬼胎,卻出?奇地默契,紛紛垂了?腦袋專注起自己的事務。
大約七點半的時候,徐應初簽完了?最後一個名字。
易微滿意地舉起這張紙在光下照了?又照,她笑眯眯道?:“大功告成,這下你可以放心去睡了?。”
“我先送你回家?吧。”徐應初揉了?揉有些僵硬痠痛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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