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這事?”
“我也是老資歷中的老資歷,我在舊聯盟中的面子還是能賣一賣的,現在的舊聯盟中也還有一批專門盯著你這種重點賬號的人,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消失了三年,當初發生的那些事情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吧?”
“怪不得先前的那些聯盟檢察官如此輕易就能在草原上抓到我……他們還跟你說什麼了?”
“你的線上時間。”
面無表情地盯著段青的面龐,音竹繼續介紹的聲音也顯得毫無感情:“就算是最先進的遊戲艙,想要保持一名玩家不休不眠在艙內持續遊玩72小時以上也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你——自從幾個月前的某次事件之後,你的賬號就再也查不到任何的離線記錄了。”
“你想幹什麼,賽博飛昇嗎?”
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戰士玩家理直氣壯地問道:“換做別人可能會被你糊弄過去,但我可是知道‘意劍’的缺陷的!你是不是——”
“沒錯,我確實是使用過度了一些。”
抬手打斷了對面這名玩家的激憤之色,段青的視線卻是沒有越過二人之間的長桌,而是與自己端正坐姿之後的雙腿交匯:“但你也應該知道,情勢有時候就是不容許我不出手的,讓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不幸在眼前發生,我根本做不到啊。”
“這個世界沒了你斷天之刃也塌不下來。”重重地哼了一聲,音竹重新豎直了自己的腰桿,雙臂也抱回胸前:“你不救有的是人去救,你不上也有的是人上!何必把那麼多的因果都攬在自己身上呢?”
“但那一日所發生的一切,都與我有著絲絲縷縷的關係。”段青撓了撓自己的頭:“既然難辭其咎,那我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彌補了。”
“哈,還真是別出心裁的彌補方式!你怎麼就沒有血濺當場呢?”音竹發出的冷哼聲也變得更重了:“看到時候我和樓語殤他們給你收屍的時候,你還有沒有狠心腸笑得出來!”
“我哪裡有笑過?”
“廢話,我還不瞭解你?嘴上說著‘迫不得已’、‘沒辦法的辦法’之類的話,其實心裡還在為當初創下的偉業而沾沾竊喜呢!只要作不死,就往死裡作——你不是就好這一口麼!”
“……這都被你看穿了?”
“行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再說你什麼。”
面對段青依舊裝傻矇混的態度,音竹將自己隆起的肩膀與胸膛緩緩垮了下來:“我們能討論的話題也只剩下一件:下一步。”
“如果你指的是我本人的問題,我現在恢復得還不錯。”段青攤了攤自己的手:“按照老雷的說法,神經受損的最開始那段時期是我最危險的時期,既然最危險的時期都已經度過,接下來的恢復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所以樓語殤才會把你給藏起來了,是麼?”音竹斜著眼睛望著段青:“確實,舊聯盟很輕易就會找到你的住所,也沒有什麼時間點是比那場大戰之後更適合埋葬你的機會了,況且那個時候的他們也還……呵。”
“沒錯,那個時候的聯盟,比任何時期都更肆無忌憚。”段青也跟著聳了聳自己的肩:“所以我也一直在下定決心,一旦下定了決心,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空聯盟的釜底,從根本上瓦解他們的根基。”
“從目前八大行會幾乎全都‘脫盟’的情況來看,你和你的舊友們幹得還不錯,但只要光腦的干涉許可權還在那群老傢伙們手中,你本人就永遠逃離不了他們的威脅。”音竹斜看著段青警告道:“小心他們破罐子破摔啊。”
“這也是我為何要如此大張旗鼓舉辦比賽的原因,以及——”段青則是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只要他還在,他們就不會這麼做,畢竟他與我之間還有很多私人恩怨要解決,不是麼?”
“……呵,年輕人。”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音竹隨後發出了一聲莫名的感慨:“他能爬到現在的位置,必然有他自己的聰明才智和狠辣手段,你最好還是不要看輕了。”
“我知道。”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段青隨後話鋒一轉:“至於另外一個問題——虛擬遊戲世界裡的問題,我目前也在尋找破局的方法。”
“今天來找維金斯,也是來找線索的,見到你們只是意外。”他偏了偏頭,目光在早已聽得摸不著頭腦的隕夢所在的方向停留片刻:“有關泰倫之塔內部發生的一切的部分細節,我之前也已經與議長大人核實過了,你們想要了解的話,儘管問他便是。”
“你要走了?”
“對啊,我可是急著趕路呢。”
緩緩站起身來,段青的目光與眼前的音竹平視在一起:“敘舊永遠沒有盡頭可言,我也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以後,我會提著最好的酒登門拜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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