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需要下車的啊。”
向著音竹兩人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灰袍魔法師隨後向著車廂外縱身一躍,破空的聲響隨後也帶著劇烈的風雨環繞在他的身前,與之相伴的還有那幾乎深入骨髓的寒意:“呼,好冷好冷,果然高空跳傘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玩的運動,好在——咦?”
自說自話的聲音停在了空中,剛剛準備使用魔法護盾來保護己身的段青只覺得脖頸一涼,然後是緊箍的觸感鎖住了自己的身體:“——你是不是忘了誰?”
“不是說好了只有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嗎?”段青忍不住抬頭一看,將空中緊緊抱住自己的雪靈幻冰映入眼簾:“維金斯會把列車飛回去的,你到時候在那邊下車——嗚嗚嗚嗚。”
他的嘴唇被女劍士的嘴唇堵住,團在一起的兩人也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任由亂流裹挾著他們在魔法護盾中翻滾了良久之後才漸漸分開:“我不是說了嗎?我們兩個人要一起走,再也不分開了。”
“你什麼時候說過這句——好吧好吧,你說了。”
感受著對方拉著自己脖頸的手臂驟然收緊,段青急忙求饒道:“是我記性不好,沒有記住團長大人的話,我真是罪該萬死……不過這一趟的遠行說不上安全,你跟著我一起真的沒問題嗎?”
“……”
“喂?怎麼了?”
沒有回應段青的問話,雪靈幻冰只是靜靜地伏在段青的背後,破空的呼嘯掩蓋住了自己背後的這位女子此時的狀態,但段青還是依稀可以感受到那緊貼在自己背後的軀體此時正在發生的顫抖:“——怕冷嗎?等一下,我給你補一個‘火焰護體’。”
“我沒事。”火紅色的光環在墜落的寒風中閃亮了一瞬,爾後響起的是雪靈幻冰的低啞回應:“只是有些心情不好罷了。”
“……”
微微嘆了一口氣,段青也跟著摸了摸環繞在自己胸前的那雙白皙的手:“沒什麼好難過的,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我都不會為了那些選擇而後悔。”
“我只是心態上有了細微的變化罷了。”他望向前方那不斷劃過自己面前的道道風雪細線深處:“三年前的時候,我懷抱的心情更多的是愧疚與不甘,而不久之前的那一次——我抱著的心情是成功拯救之後的喜悅。”
“這也是我一直想要變強的原因。”雪靈幻冰的腦袋在段青的背後埋出了沉悶的聲音:“我可不想再次成為累贅。”
“為了心愛的女人挺身而出可是天經地義之事,怎麼能叫拖累呢?”笑著安撫了一番對方,搖著頭的段青隨後也將視線重新轉回前方:“我一直堅信一句話: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要不是我們兩個經歷了諸多苦難,相互選擇、相互扶持著一直走到今天——”
“我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看到現在這番風景呢。”
在他們的面前,不斷飛越的風雪正向著左右兩邊分開,一座隱約的巨大雪山輪廓以及點綴在雪山山道上的燈火也正隨著二人的墜落,如同畫卷一般展現在漆黑夜空之下的大地遠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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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氣溫極低的墜星山頂因為冬天的降臨而變得更寒冷了幾分,飛鳥和其他生物的絕跡也讓墜星山周圍的氛圍變得荒涼無情,不過因為充斥著各類高階元素生物與雪山特產的緣故,這座自由大陸上最高的山峰還是逐漸成為了玩家們開拓而出的冒險聖地。走在通向山頂的小道上,人們已經可以發現許多玩家與玩家之間爭相搶奪、爆發衝突的時候所留下的戰鬥痕跡,它們與水元素、冰元素凝結而成的怪物碎塊一同埋藏在冒險者協會所安置的沿途燈光之下,幾度累積又幾度被無盡的風雪抹平的痕跡無一不在向其他的旅者昭示著通向這座山峰峰頂的艱辛。
當然,“爬到山頂”這個問題對於從天而降的段青來說不是什麼問題,然而直到他掉到那片山頂遺蹟周圍之後,他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並不是這裡。
“按照維金斯給出的魔法座標,我們還得往下走一段距離。”
使出了自己所有的魔法手段,此時的灰袍魔法師幾乎被各類火焰光環所包圍,他拉扯著同樣需要取暖的雪靈幻冰沿著狹窄的山道不斷向下,同時也在不斷辨認著這片自己曾經在新手時期就來過的地方:“目標點應該在山體內部,也就是我們曾經去過的那座山洞,那裡應該有向下的道路……你還記得那個地方嗎?”
“我當然記得。”挽著段青的胳膊,雪靈幻冰悄聲回答道:“與你一起同行的經歷,我都記得很清楚——這裡不是應該有一片迷霧麼?”
“為了保證其他普通登山者的安全,維金斯安排法師議會的人清理掉啦。”滿意地點了點頭,段青隨後繼續不停地比對著手中的地圖:“來這裡冒險的人越來越多,總得保護一下他們,聽說那個隱居於雪山裡的部族也被冒險者協會發展成給冒險者提供裝備補給的中轉站了……那個部族叫什麼來著?諾斯?諾蘭?”
“諾斯族。”報出了記憶中的答案,雪靈幻冰的語氣卻依舊顯得低沉:“若不是那個諾斯族的年輕人從山頂墜落,那次旅途本應很完美的。”
“但那個亞特後來復活成了一名旅行商人啊,他的人生已經徹底發生了改變。”段青摸了摸自己懷中的魔法師圓盤:“要不是他,你我轉生後的故事都不一定能續寫起來呢——話說這些成為了旅行商人的NPC,是不是都很厲害啊?”
“沒有傍身的本事,是不敢一個人獨自在自由大陸這種地方旅行經商的,這還是你說給我聽的話。”雪靈幻冰撇著嘴巴回答道:“我們只是不知道那個亞特後來經歷過什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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