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順著階梯往下走,階梯很陡,階梯兩側的黑色寶石散發著冷幽幽的光,照得腳下的青石板泛著青灰色的黴斑。每往下走一步,空氣中的陰寒氣就重一分,像是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往骨頭縫裡鑽。王胖子裹緊了花襯衫,嘴裡嘟囔著:“這地方比西夏皇陵還邪乎,連風都帶著股子冰碴子味兒。”
柳輕眉的分山鏟在身前探著路,鏟尖時不時敲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的悶響。她突然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第三級臺階:“這級臺階有問題,你們看,石板邊緣的縫隙比其他臺階寬,下面是空的。”
我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臺階縫隙,果然摸到一層薄薄的灰塵,灰塵下的石板是鬆動的。照心鏡在手裡微微發燙,鏡面映出臺階下方的景象:裡面藏著一排鋒利的青銅刺,針尖泛著暗綠色的光澤,顯然塗了劇毒。
“是‘翻板陷阱’,踩上去石板就會翻轉,掉進青銅刺裡就完了。”老煙槍從揹包裡掏出一根長繩,繫上一個鐵鉤,甩到臺階上方的石壁凸起處,“咱們抓著繩子,從旁邊的石壁走過去,避開這級臺階。”
王胖子第一個抓著繩子往上爬,他的體重不輕,石壁上的青苔又滑,剛爬了一半就差點摔下來,幸好柳輕眉伸手拉了他一把。等我們都繞過翻板陷阱,繼續往下走時,階梯兩側的黑色寶石突然開始閃爍,光芒忽明忽暗,像鬼火一樣。
“不對勁,這些寶石的光芒在跟著咱們的腳步變。”我緊握著照心鏡,鏡面的光芒也隨之閃爍,映出牆壁裡藏著的東西——是無數細小的孔洞,孔洞裡插著黑色的弩箭,箭頭上塗著和青銅刺一樣的劇毒。
“快趴下!”柳輕眉大喊一聲,一把將我按在地上。幾乎同時,牆壁裡的弩箭“嗖嗖”地射了出來,擦著我們的頭頂飛過,釘在對面的石壁上,箭尾還在微微顫抖。
王胖子趴在地上,抬頭看著密密麻麻的弩箭,嚥了口唾沫:“好傢伙,這機關也太狠了,要是慢一步,咱們就成刺蝟了。”
老煙槍掏出打火機,湊近牆壁上的孔洞看了看:“這些弩箭是靠氣流觸發的,咱們走路的動靜改變了通道里的氣壓,才讓它們射出來的。接下來咱們走慢點,儘量別驚動其他機關。”
我們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儘量減少動作幅度。黑色寶石的光芒漸漸穩定下來,牆壁裡也沒有再射出弩箭。爬了大約五十級臺階,前方的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平臺,平臺中央立著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著鬼方文,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黑色寶石。
“這是‘鎮魂柱’,用來穩定地脈陰煞的。”老煙槍走到石柱前,仔細看著上面的鬼方文,“上面寫著,要透過這個平臺,必須用‘至陽之物’祭祀石柱,否則平臺會塌陷,掉進下面的‘陰煞池’裡。”
“至陽之物?咱們身上哪有那東西?”王胖子摸了摸身上,除了獵槍、硃砂彈和一些乾糧,什麼都沒有。柳輕眉也翻了翻她的鐵箱子,裡面只有分山鏟、硫磺火硝粉和轟天雷,都是些對付陰物的工具,算不上至陽之物。
我突然想起我爹留下的羅盤,羅盤中心的尋陵針是用“陽燧”打造的,陽燧是古代用來取火的器具,能吸收太陽的陽氣,屬於至陽之物。我趕緊掏出羅盤,把尋陵針取下來,放在石柱頂端的黑色寶石旁邊。
尋陵針剛一接觸黑色寶石,就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順著石柱蔓延,將上面的鬼方文一一點亮。平臺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然後就穩定下來,沒有塌陷的跡象。
“成了!”王胖子興奮地站起來,剛要往前走,卻被柳輕眉拉住了:“別高興得太早,你看平臺周圍的地面,有很多細小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出來的,可能還有其他危險。”
我們警惕地看著平臺周圍,果然,地面上的劃痕越來越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蠕動。突然,平臺邊緣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隙,一隻黑色的爪子從縫隙裡伸了出來,爪子上長滿了倒刺,指甲泛著寒光。
“是‘陰煞獸’!”老煙槍臉色大變,從揹包裡掏出桃木劍,“這種獸是地脈陰煞凝聚而成的,刀槍不入,只能用至陽之物對付。”
越來越多的陰煞獸從地下鑽出來,它們的身體像狼一樣大小,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眼睛是暗紅色的,嘴裡吐著黑色的霧氣,看起來非常兇猛。它們圍著平臺,發出“嗚嗚”的嘶吼聲,一步步朝著我們逼近。
我趕緊把尋陵針握在手裡,金光從針上散發出來,陰煞獸看到金光,明顯後退了幾步,但很快又鼓起勇氣,繼續逼近。王胖子舉起獵槍,朝著最前面的一隻陰煞獸開槍,硃砂彈打在它的鱗片上,發出“當”的一聲,只留下一個小坑,根本傷不了它。
柳輕眉拿出分山鏟,朝著一隻陰煞獸的頭部鏟過去,分山鏟雖然鋒利,但鏟在鱗片上,只是把它打退了幾步,沒有造成任何傷害。老煙槍揮舞著桃木劍,桃木劍上的陽氣能暫時逼退陰煞獸,但也只能起到防禦作用,無法進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們得想個辦法衝過去!”我看著平臺對面的通道,那是通往鎮魂塔頂層的唯一齣路,“尋陵針的金光能暫時逼退它們,咱們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衝過去!”
老煙槍點點頭:“好,我和柳輕眉在前面開路,王胖子斷後,沈丫頭你拿著尋陵針,在中間保護自己,咱們一起衝!”
我們按照老煙槍的安排,做好了準備。老煙槍揮舞著桃木劍,柳輕眉拿著分山鏟,朝著陰煞獸衝過去。尋陵針的金光在我身前形成一道屏障,陰煞獸不敢靠近,紛紛後退。王胖子跟在我後面,時不時開槍,阻止陰煞獸從後面偷襲。
我們衝過陰煞獸的包圍,朝著對面的通道跑去。陰煞獸在後面瘋狂地追趕,它們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追上來了。柳輕眉從鐵箱子裡掏出一把轟天雷,拉燃導火索,朝著身後扔過去。
轟天雷在陰煞獸中間爆炸,巨大的衝擊波把它們炸得翻了個跟頭,暫時阻擋了它們的追趕。我們趁機跑進通道,通道里的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陰煞獸雖然能追進來,但速度會慢很多。
通道里的牆壁上,刻著很多鬼方族的壁畫,壁畫上描繪的是鬼方族祭祀的場景:一群穿著黑袍的人,圍著一座高塔,將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推上塔頂,女人的手裡拿著一塊玉佩,和我娘手裡的玉佩一模一樣。
“那是我娘!”我指著壁畫,激動地說,“壁畫上的女人就是我娘,她被推上塔頂,應該就是要進行獻祭!”
老煙槍看著壁畫,眉頭皺得更緊了:“根據壁畫上的內容,獻祭儀式需要在‘陰煞最盛’的時候進行,也就是月圓之夜。今天就是月圓之夜,咱們得趕緊趕到頂層,否則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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