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開始,架起來的篝火砰的燒了起來,帶著油脂味的火舌吐著信子噼裡啪啦作響,村民們端著碗倒了喜酒,一口一口的喝,大聲的笑,不一會就有個男人抱著二絃琴,繞著篝火一邊跳一邊唱些從來沒聽過的粗狂歌謠,琴絃也跟割木頭似的,旋律怪異卻又聽得人心裡豪邁得很,腔調一聲高過一聲,燒得正旺的火被人扒拉出來在路上鋪成一層火墊,滾燙的熱浪光亮照在周圍人的臉上,個個都興奮不已,新娘子只是個普通女孩,頭上蓋著蓋頭,看不到容貌,被五六個婦人湧簇著走到火焰通道前,有人在她耳邊細細嘀咕,新娘子明顯瑟瑟發抖,在火焰通道的另一邊是個長像英俊的小夥,身上戴著大紅花,焦急的看著新娘子,很是擔心。
火光晃動,春含雪微微抬頭望著這場詭異的婚禮,她以為是那幾個女人安排的,這怎麼看都不像,冷靜下來,轉頭看著他,目光掃過大將軍的腹部,笑了一聲靠在他肩上,氣若幽蘭的魅惑笑道,“大將軍急什麼,時機成熟,子嗣自然就會延下,我也很期待跟大將軍生個孩子,今晚是他們的婚事,你只是客人,說這些就過份了。”
她推開他的手,一眼瞥到對面有人走來,正是大姐裝扮成的小姑娘,端著兩碗酒,剛要起身,腰下猛的一輕,春含雪被他抱起,玉瑤漸離明亮的美眸看著她,“你也這麼想跟我有子嗣,我很高興,今晚雖是他們的婚事,也不耽誤我們子嗣出生的時辰,呵,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不願意看我給你的婚書,還故意找藉口說不識字,那你怎麼認識與溫家小子的婚契,你不看,我就說給你聽,我玉瑤漸離納親娶春含雪為妻,同心同德,兩姓交歡,永結秦晉之好,此為婚證,我不會怪你所做所為,是我沒有安排妥當,讓你有所顧慮,今夜之後我必定給你個交代。”
他直接用了她的真名,這東西若讓人看到,傳到宛國,春含雪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她跟大將軍關係,所謂的婚書她就看了一眼,知道他會寫什麼,也沒細看就丟了回去,這會聽到上面的寫的東西,她瞬間就有了警惕,“把婚書給我。”
見到想要婚書,大將軍心裡一柔,也不管旁人眼光,肆意的低頭親在她唇上,低笑,“等我做完這個在給你,娘子。”
說完,抱起她走到那柴火撲成的火道前,新娘子被婦人們勸著,害怕的剛踩到火道上,就驚恐的縮回了腳抓著一旁婦人的手臂,嬌弱的細聲嗚嗚道,“我不想嫁了,好燙,你們不是說這火路是假的,有一點火星子不會燒到人,明明是剛燒好的碳火,隔著鞋子也好燙,我不要……我不嫁了……放我回去,告訴啊珅,我沒福氣做他的妻子……”
玉瑤漸離看了眼那邊也同樣快急哭的新郎,淡然譏誚道,“小子,你是不是個男人,把女人丟在看著這些臭蟲欺負自己的妻子,怎麼還有臉忍得下去,別人欺負她也罷了,而你做為她以後的丈夫,也這般欺負她,讓她獨自一人受火烙之苦,你就不配有女人為你生兒育女,呵……,這火道,我來走,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男人該怎麼做。”
他沒有過多猶豫,抱著春含雪踏步走到還沒熄滅的炭火上,熾熱的浪潮騰騰昇起,燒了一半的柴火被踩得啪啪的響,春含雪被抱得那麼高,隔著披在身上的毛裘披肩不覺得燙,可她一下子全身都是熱汗,貼身的衣裳也溼透了。
大將軍更是不用說了,額頭脖子裡也是汗水淋淋,耳邊的發縷溼潤的粘在脖頸裡,束髮的紅色髮帶被火浪給吹得捲起來,他垂眉低頭又親在她唇上,柔聲說道,“倮摩人信奉火神,覺得火可以給他們帶來安康強健,火燒之處能繚燃萬里灰暗,代表頑強與攻擊,也代表著強大的生育力,受過火焰洗禮的人,生出的孩子最為強壯,我們一起走過這條火道,生下了子嗣一定會很好。”
玉瑤漸離以前是絕不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但從自有了想要她的孩子起,他便有些自卑。
跟這麼美麗的女孩子成親生孩子,他身體是很好,卻也明白他還是年紀大了,有了子嗣,孩子的身體恐也虛弱,這一刻,他到希望這火神之力真得有讓孩子康健的能力,保他們之間的孩子,能長壽延綿,即使讓他走這條火道走十次,他也願意。
易容成小女孩的大姐目瞪口呆看著他們倆,又看到春含雪回頭瞥向她,心裡一陣抽搐,這春大人到底在做什麼?
這是佈置的陷阱,陷阱……
這死女人,真有本事,把大將軍弄到這裡來打算跟他成親嗎?
男人睡就睡了,還玩起了嫁娶的戲?
心裡不爽的咬牙切齒,冷笑兩聲,看著他們走過了火道後,她立馬就跑了過去,舉起兩婉酒,甜笑道,“哥哥,姐姐快喝碗涼酒散散熱,真沒想到哥哥這麼美麗的男子也如此有英雄氣概,我倮摩人的女孩子最喜歡英雄了,小鳶以後也想嫁個像哥哥這樣的美人,真羨慕姐姐,姐姐也喝,喝完我在給你們倒,快,快,快喝。”
之前給春含雪倒酒的婦人也走了過來,拿著酒罈,“貴人說得真好,今兒是有些過火了,平常不會弄這麼大的火道,哎,新娘子是膽小了些……”
玉瑤漸離拿過兩碗酒,摸了下碗底,酒是很涼,正想給春含雪喂著喝,讓她涼快,小女孩立馬端著另一碗遞到春含雪面前,“這還有呢,哥哥自己喝吧,這個給姐姐,姐姐你快喝,要不你們喝個交杯酒吧,連火道都走了,也不差這個……”
春含雪拿過她的酒,很自然勾起他的手臂,笑道,“承小姑娘的好意,就當這是……交杯酒,幹了吧。”
酒肯定是下了東西的,春含雪要他喝下去。
撇過那酒,火光熱汗裡,大將軍的眉目五官越發深幽,俊儒風雅的臉也美豔到有些妖嬈,他淡笑一聲,毫不懷疑舉起酒乾了。
大姐松下心神喘了口氣,見他凝目看來,心裡一震,強裝鎮定的笑咪咪道,“你們是難得的外客,剩下的酒都給你們,嬸嬸,把壇酒放下吧。”
火道那邊,傳來陣陣喝彩,被大將軍譏諷過的新郎終於醒悟,也學他那樣……揹著新娘子一同走那燙死人的炭火,兩人都悶聲不響,新娘子拿著帕子擦著新郎的額頭,盡力把自己的雙腳縮起來,不給心上人增加重量。
春含雪拿起酒罈又給他滿上,她俯身到他面前,輕笑魅語道,“把這壇酒喝完,我們找個地方洞房去,大將軍要是喝醉了……是不是更好玩弄,好想知道。”
他俊美的臉上薄紅漸起,好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