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垂下頭,只見雙手手腕處已經被割斷——
“我不會讓你死,卻也不會讓你活。”眼前的青年,面色被燭火映照,明明滅滅,看不清晰,“你的手筋腳筋已被我挑斷——”青年停頓片刻,轉身離去,只有那冰冷的宣告,如一道冰冷的刀,扎破這渾濁的夜,“若是蒼天有眼,如今,這也算是你的現世報。”
平野剛出大牢,火勢漸漸小了,他心情無比恍惚,啞女究竟去了哪裡?今夜縣令暴斃和走水,究竟是不是巧合?
他心神恍惚之中,回到了商行,成疏雨一見他,立刻淚如雨下:“大哥!啞女回來了!她回來了!”
“什麼……”平野即喜又驚,“啞女怎麼回來的?她現在人在哪裡?快,帶我去見她!”
先不論啞女如何出的大牢,如今也算得上是峰迴路轉!
成疏雨眼見平野要衝入房門,欲言又止之時,一道清冷平穩的聲音平地乍響。
“你現在進去,是想讓她死麼?”
平野渾身一震,這聲音是——
“渡月!”一日不見,卻恍若一年,眼前的少年人,身著月色長袍,只是微微束髮,如微風吹拂玉樹,平野忍不住心旌搖曳,“你去了哪裡……”
姜渡月一愣,他沒想到和平野見面時,對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他去了哪裡。
“我……”他竟然也有難得被噎住的時候,可平野卻並不知,只是上前一步,兩人就此對視著,餘下院內風聲陣陣。
“你……沒有生我的氣了吧?”平野溫聲,和姜渡月的爭執猶在眼前,心中千言萬語,如今只剩下茫然的一句試探。
他自知總是被姜渡月吸引,可不知緣由。
平野啊平野,你想要交的第一個朋友,是個如此難以捉摸的性子,誰能說得準這是福還是禍?是緣還是劫?
“你說呢?”姜渡月避開平野殷切的目光,那目光太過灼熱,他直覺自己會被灼傷。
平野抿嘴,知曉姜渡月慣是看不得他的“熱心腸”,良久後,緩下了情緒方才問道:“……啞女她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何又在……”
“你覺得呢?”姜渡月反問,“除了我,還會有誰會去大牢帶她出來?”他眸子一轉,看向平野,男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怔愣令他心情大好,“你們那個計劃實在磨磨唧唧,怕等到實施那日,黃花菜都涼了。”
言下之意,是他先一步平野的計劃,將啞女從大牢中劫出。
語氣之中還有幾分得意。
姜渡月衝著緊閉的房門微抬下巴:“那姑娘身子骨太弱,已經服了我的藥睡下了。若是等你們去救,到時候只怕只能救出一具屍體來……”
話糙理不糙,姜渡月自覺自己出手果斷,平野應當會對他感恩戴德一番。
可青年卻出乎意料的冷靜,微微顫聲道:“那今夜縣令暴斃和衙門走水……都是你做的?”
姜渡月毫不在意地頷首:“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我早就該知道的……”平野喃喃自語,“毒蛇……這裡只有你會驅蛇……”
“平野,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我還做錯了不成?”姜渡月等待中的感激並未到來,平野這幅大受打擊的姿態令他邀功的心思也被滅了。
“我不是說你做錯了,渡月,只是你出手太不考慮後果了!”平野直覺渾身冒汗,“那縣令離奇暴斃,勢必引得人心惶惶,引得上頭徹查!縣衙走水,若是火勢不由人蔓延至百姓家,那到時候豈不是釀成大禍!還有,你去救啞女時,若是你的容貌被——”
“夠了!”姜渡月的好心情被頃刻撲滅,“平野,人我給你救出來了,那狗官我也殺了,你無需動手費力,啞女就從大牢裡出來,你究竟還有什麼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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