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好疼”
第二十五章
密道里悄無聲息，深不可測。
平野不敢妄自行動，使著劍鞘探著兩側石壁，再探探腳下，確保所行之處沒有機關埋伏。又聞得姜渡月身上濃郁未散的血腥氣，心中不免一陣恍然：姜渡月此人，心智純直，傲慢清高，就連自己落了一身雨水也免不了被奚落一遭，現如今遭此大難，連自身性命也難以自保……若自己晚來一步，姜渡月真被那些活死人當祭品屠戮，那場面……
平野不敢去想。
他和姜渡月縱使不是一路人，對方卻也出手相幫多次，更不必說他對姜渡月朦朧的牽念，蒼天有眼，怎麼捨得讓他細想下去？
只感覺頰邊一陣陣搔癢，平野大驚，隨即卻察覺，這不過這是一縷垂下來發絲，髮間略帶黏膩血腥，卻更似有情人的溫柔觸碰，不過低低耳語，奉勸你莫要傷心。
平野知曉，如今的姜渡月哪能說話，能強撐一絲心氣已經算意志非常，更遑論這幻象中的耳語？不過是他自我安慰罷了。又想到，怕是姜渡月醒著，那心高氣傲的性子，斷也不會做小氣姿態，任憑底下是什麼，只要不是萬劫不復，那就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平野又打起了些精神，低聲問道：“小蛇兒，你在哪裡？前頭可是有什麼危險沒有？”
只聽一陣黏膩物摩擦石階的響動，旋即便傳來了“嘶嘶”兩聲。
平野道：“多謝你。”又感慨道，“這飛禽走獸果真和人大不相同，如此陰暗的地道里，它們也能探得明明白白，天地之間如此多的巧妙，我從前在山上只知道習武練功，哪裡明白縱習得一身本領，也不過是大千世界裡滄海一粟罷了。”
兩人一蛇緩步往下，似是行到一個轉角處，猛地聽到自外部而來的擊打聲，平野來不及反應，便見幽幽金光自頭頂灑落，原本深不見底的暗道頓時變得伸手可見。
平臺尋光抬頭，原是方才顯露於外的玉璧，如今正正當當嵌回了這入處，不大不小，正正好，似乎它才是這暗道的真正大門。
這也不是最主要，原本光潔平整的玉璧之上，竟然能瞧見幾行小字，隨著外部擊打，這小字幾不能察，平野半驚半喜，都道江湖之大，多的是秘籍寶貝，難道真讓他見了一遭？
可再一擦乾淨眼睛，那幾行小字便不見了，本就幽暗的金光更是逐漸消散。
平野左右一忖，這探尋秘寶是重要，那需得菩薩保佑，不會命喪於此才是。又想，外面這擊打聲興許是那群毒人歪打正著，這密道不知何人修造，更不知何時修造，若在密道里停留，怕是周遭也不穩固。
虧得金光爛漫，眼前看得清了，腳步便也動得快了些，這密道並不複雜，只轉過一道小彎，徑直而下，便是一處空地了。
平野一顫，都說曲徑通幽處，到底還有個出口，怎麼這裡頭就剩個一乾二淨的空室？
說是空室，其實還有一座石床，平野左看右看，也敲不出半分機竅。
看看這密室已經有了年頭，周遭都是蛛網，怕是最開始睡在這石床上的人，日後除卻這蛇蟲鼠蟻，再沒人住過。
本想著能逃出生天，卻不想躲進了這樣一個荒涼的密室，又不知外頭情況如何，平野直覺悶頭一棍似地，頹喪低語：“我一人身死無妨，可若是累得渡月、師父為我拖累，豈不是罪該萬死。”
心中一時慼慼然，又聽“嘶嘶”兩聲，小白色已然攀上石床，在昏沉的姜渡月身邊潘成一團，白蛇本就通體晶瑩玉白，這模樣更像是什麼富貴人家的銀盤了。
些許是地下許久未通人氣，陰森森的，更是寒氣入骨。
沒等平野琢磨出什麼法子來，就聽得一道低喚，平野喜不自勝，連忙湊耳去聽，可離得近了，那聲音也遠了。
既沒有什麼立竿見影的出路，平野自知懊惱也是無用，見姜渡月著滿臉塵灰，苦不堪言的模樣，心中忽然想道：之前師父曾言，我派內功是獨門秘籍，斷不可傳於外人，可若是遇到性命攸關之事，又是另當別論了。
一想到危舟，平野又感嘆道：師父總歸是如此通情達理，心腸柔善，臉上卻八風不動，叫想要親近的師弟師妹們都懼怕。如今師父性命垂危，他卻如泥菩薩過河，自身也難保。真是天意捉弄。
青玄派的內功，講究存心養性，道法自然，方可窺天地玄微之大道理也。若是同他派一般急功近利，反而容易迷失本心，走火入魔。故此，危舟多番嘆道，即便青玄派內功心法並非機要，能耐心習得之人反而少之又少。平野習到第五層時，方才十六，頓覺心中氣息沛然，精神異常，習武時更是輕巧自然。
平野閉目吐納，運氣梳理，默唸道：“青，神木也；玄，詭道也；術，機巧也；心，天地也……天地無常，萬物有靈，此乃亙古常道……故，以我慈心，渡其苦厄，天地萬物，皆助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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