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夜也算是休息了一陣,如今傷勢大部分也好了,騎馬雖不精湛,但輕功卻是我拿手好戲。”
“你既這樣說,我也放心了。駕——”
女子一身素衣,掣馬揚鞭,眨眼之間便消失在眼前。
平野也沒的心思感慨,下山比上山容易多了,沉氣提神,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沿著馬兒的蹤影,平野也沒繞多少彎路。
到了熟悉的城門口,果真見到那無人的茶攤上正有一粗布女子,只是阿嫘今時不同往日,臉上塗抹了不少泥沙,頭髮挽成一個鬆散的髮髻,渾身黃土,就連素日里精心保養的雙手,也故意弄上了劃傷,雖不像個臃腫的中年婦人,晃眼一看,和常年耕種的農婦於外表上也無甚差別。
平野再往城門口一看,果然滿城縞素,看來城中的確出了大事。
阿嫘躲開耳目,狀似不經意坐在了平野身側,掐著嗓子低聲道:“我先到一個時辰,已經打聽過了,丁立川當場暴斃而亡。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現在丁家還能支撐一些時日,只是境況遠遠不如丁立川在的時候了……”
平野悄聲道:“我們渾水摸魚進去,可是有危險?”
“危險是有的,畢竟當日我就算再小心,也有人瞧見了我的模樣,丁家人正在想方設法捉了我去。至於你……我卻沒聽到關於你們的隻字片語。可丁家人本來就是佛口蛇心,善於算計,就怕是障眼法也未可知。”
“如今,渡月已辨出你叔叔體中正是與那丁賊一命相連的‘連心蠱’。那‘連心蠱’施蠱之人一死,中蠱之人也會隨之殞命。就算丁府如今還能橫行,誰說是不是迴光返照?”
可即便丁立川死了,這醴城之中,仍然有無數秘密。
平野眼下想不到這樣多,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芙泣。
今日一早,姜渡月問他緣何又要隨著阿嫘折返回來,他羞於面對姜渡月,便也什麼都沒說。卻不想因這一隱瞞,反而惹得姜渡月不快。平野只盼著自己能速去速回,正好將這些時日以來的牽掛真正攤開了說個明白。
天色漸晚,阿嫘將馬兒系在一處隱秘的樹林裡。
“我從大門進去,守城計程車兵剛吃飽喝足,正在興頭上,想必也不會多攔我。趁著我進去的空檔,你從那頭的城牆上翻過去。你們之前棲身的客棧外,東南方向正面對一條小巷,我們在那見面,那裡有通往我商鋪後院的小道。”
“我明白了。”平野道,“阿嫘姑娘,萬事小心。”
“平少俠,你也是。”
兩人悄無聲息地分開行動,阿嫘只說自己是住在附近村裡的丫頭,受過丁員外一家的恩惠,如今聽聞丁員外意外身殞,特意前來弔唁,又顫巍巍地取下一根鍍銀的舊簪子,望諸位官爺笑納。
因天色已晚,侍衛們見不得阿嫘這髒兮兮的模樣,更不會想到當日那刺殺丁員外之人還會去而復歸,加之阿嫘哭得聲淚俱下,像真是對丁員外一家多有感恩,侍衛們拿了銀簪之後便輕鬆放人。
平野趁此良機,從無人看守的城牆末端翻身而上。
兩人輕而易舉在小巷之中碰面。
阿嫘道:“我方才進城時,滿城寂靜得很,也不知曉是好事還是壞事。”
平野道:“不論好壞,你我都得當心。就怕有埋伏。”
“是了,我殺了丁立川,你帶走了渡月少俠,這丁家人的基業毀於我們幾人之手,就算目下群龍無首,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兩人壓著嗓子說話,一路來到了暗道入口,自暗道一路前行,總算到了後院。
阿嫘正欲推門而出,平野忽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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