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之中擋了別人的路還不自知，是該有此一劫。”
“我只是覺得少年英才折在這裡有些可惜，隨口說說，感嘆一番罷了，現在時日還早，你回去衙門裡辦差去吧。”
二皇子剛想問既然可惜為什麼不伸手救他一救，還沒問出口，聖上就低頭看書去了，還朝他輕微揚揚手，把一肚子疑問的二皇子給譴退出去。
等人出去之後，聖人這才抬頭看向一旁的蔡坤，“你猜，老二會不會伸手？”
蔡坤搖頭，“奴才不知二皇子會如何抉擇，但是奴才知道聖人的一詞一句都是出自一番苦心。”
“若非慈父，又怎麼會事事都拿來教子？”
“要是非叫奴才說，奴才只覺得您恨不得把每件事掰開了，嚼碎了，首接喂到二皇子嘴裡。”
聖人笑著將手中的書卷砸到蔡坤身上，“還嚼碎了喂到嘴裡？少拿你那些不三不西的詞來噁心人！”
“反正我是該教的都教了，不該說的也說了，能悟到多少全看他自己了。”
“要不是賈嶽安確實出息，折損在這裡確實可惜，我怎麼可能白白便宜了他去？”
“前些年忙著朝堂紛爭，沒有多少精力放在他們身上，如今想來，倒也算一樁憾事。”
“想想我們年幼的時候，正值先帝收復三藩，哪怕日夜懸心政事，也從未疏於過問我們的起居課業……如今……”
聖人說到一半，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里面帶上了些許自嘲。
“如今許是年紀上來了，現在朕倒是越發能理解先皇舊年的所作所為了。”
“明明二哥率先起兵謀反，欲噬君父，為什麼最後非但不深究其罪，反而還能落個‘義忠親王’的名號。”
“仔細想想，先皇對我們這些皇子不過日常過問一二，儲君乃是他親自教養著長大的，二者份量又如何能夠相提並論？不過是蚍蜉撼樹罷了。”
“儲君蓄意謀反，非是儲君一人之罪，而是我等諸位皇子威逼太過之故。”
“所以辛辛苦苦勤王救駕沒用，兢兢業業處理政務也沒用，只因二哥死了，先皇就覺得是我等逼死了他，任你怎麼辯白解釋都是徒勞。”
“儲君既殤，封他為親王不算過分，要用‘義忠’二字做諡號，若是先皇執意如此，也就罷了。只是十幾年朝堂爭鬥，卻不該由此興起。”
“可見帝王用情，不可太過！”
蔡坤靜悄悄地站在下首，眼睜睜看著聖人用他自己那套理論把他自己說服了，心裡不由地暗暗嘆息。
世人皆以為，聖人貴為九五至尊，執掌萬里江山，又以天下之己奉養己身，食金咽玉，玉露瓊漿不過是日常。所以皇帝的日子也應該是天底下最沒有煩惱，最萬事順心的。
卻不知，對於皇室而言，金玉之物易得，一顆真心才最難求。
早年先皇和太后對聖人多有忽視，造成這位九五至尊心裡最深的執念卻是世間最常見的父母親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