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沉不住氣的是自己,更明白晏姝是真能沉得住氣,就這份心境夠自己好好學一學了。
放下茶盞,晏澤盛說:“母親在昨日和盤托出,澤盛能來人世間走一遭,嫡母功不可沒,雖未謀其面,深受其恩,澤盛能做的不多,但願意以餘生做籌,盡力護著妹妹,可信我?”
晏姝抬眸看著晏澤盛:“四哥,我信。”
這一聲四哥,兩字我信,讓晏澤盛心情都澎湃了,他有些激動,一激動嘴唇就有些顫抖,深吸一口氣才說:“妹妹,四哥今日求見,是想請妹妹指點迷津。”
晏姝給晏澤盛續茶,到底是年輕了,晏澤盛雖說沉穩不足,可心思端正,他沒有指責自己利用玉紅袖,沒有懷疑母親當初為何允玉紅袖生下他,更沒有一開口就求自己照拂,而是有想不開的,想要問問自己,自己很願意幫他一把。
“四哥,儘可說來聽一聽,我雖不懂讀書,不瞭解入仕,但尚且略懂人情世故。”晏姝說。
晏澤盛斟酌片刻,說:“我不想認父,養父母對我極好,我想要孝順的是養父母的養育之恩,可母親含辛茹苦這些年,我不捨她再傷心,該如何才好?”
一個字沒提玉紅袖要嫁晏景之。
晏姝抿了口茶:“四哥,大哥他們三個都不在晏家,四哥也不必在晏家,一個月後是殿試,殿試之後若名次極好,可入翰林,對吧?”
“是,我本意是入翰林。”晏澤盛點頭。
晏姝笑了:“可四哥若想建功立業,真正的用武之地不在京中啊。”
“妹妹的意思是?”晏澤盛已經有了茅塞頓開的感覺了,看晏姝的目光都熱切了許多。
晏姝點頭:“九品縣令,品階雖低,但一縣父母官,大有作為。”
晏澤盛心潮澎湃起來。
“大安國連年戰亂,去年又鬧了災荒,開春只怕還有時疫,此時若四哥能成為縣令,安穩一地百姓,何愁不嶄露頭角?如今聖上春秋鼎盛,太子又是仁君之相,四哥年紀還不到弱冠,長遠謀算,不爭一時之品階高低,才是未來青雲之路。”晏姝說。
晏澤盛激動的站起來了,深深一禮:“妹妹此言,正是愚兄當行之路,請妹妹放心,他日京中再相見,愚兄可為仰仗!”
“四哥,我們既是天定的兄妹,自會手足情深,玉夫人在京中,必定會安然無恙,養父母帶在身邊,奉養終老不難,唯盼四哥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晏姝起身還禮。
晏澤盛眼圈都紅了。
他這十二載寒窗苦讀,拼盡全力,全靠自己。
今日見到了晏姝,晏姝給了他人生最大的指引,這哪裡是妹妹?這分明是自己的貴人!
有指點,有承諾,仕途如何走心裡有數了,母親留在京中不需擔心了,他晏澤盛頭一次跟妹妹見面,得到了如此大的助益,有這樣的妹妹,夫復何求?
老天沒有給自己一個名正言順的出身,但是給了自己一個絕無僅有的妹妹,何其公平?
至此,晏澤盛不再多問一句,已心滿意足,臨別之際說道:“妹妹,我若遇到了兄長們,必定會好好相處,必定要做到手足情深。”
“好。”晏姝並不拒絕這樣的善意,她相信晏澤盛能做到,至於三個哥哥們能什麼樣,保不齊對自己憎惡,對晏澤盛反倒很好呢,畢竟晏歡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且看著吧!
晏澤盛離開的時候,很鄭重的一禮辭別,晏姝還禮的時候心裡還感慨,自古以來探花郎都是以俊美無儔著稱,三甲之內皆是俊朗青年人的時候不多,晏澤盛確實配得上探花,但第二名的榜眼呢?自己怎麼沒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