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津榮看著對方,語氣誠懇,“我是一號病房病人的兒子,賀津榮。我剛從趕回來,想跟您瞭解一下我父親現在的具體情況,以及後續的治療方案。”
“賀津榮?”
這三個字一齣口,辦公室裡的氣壓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剛才那女醫生的態度還只是帶著點調侃的隨意,那現在,簡直就是數九寒冬裡的冰碴子,冷得扎人。
“啪”的一聲。
她把手裡的筆重重拍在桌子上,那份正在寫的病歷也被她一把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剛才那點似笑非笑的表情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毫不掩飾的冷意和厭惡。她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極其犀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把賀津榮打量了一遍。
從他那一絲不苟的黑西裝,看到他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最後目光停在他那張雖然疲憊但依舊保養得宜的臉上。
“喲,原來是大忙人回來了。”
她開口了,嗓音裡夾槍帶棒,每個字都透著股陰陽怪氣,“我還以為賀老先生是被哪個福利院送來的孤寡老人呢。”
賀津榮皺眉,剛想解釋。
對方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也別瞪我,瞪我也沒用。”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那股子壓迫感竟然不輸給久居上位的賀津榮,“病人送進來幾天了?整整四天!腦幹出血,出血量雖然沒到必須開顱的臨界值,但位置極其兇險,隨時可能二次出血或者引發腦水腫。這四天是生死的鬼門關!”
她越說語速越快,情緒也越激動。
“這四天裡,每一次下病危通知書,都是你母親一個人在簽字!那個老太太,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一邊流淚一邊求我們一定要救人。她甚至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只能一個人縮在走廊的長椅上發呆。”
“那時候你在哪?”
她死死盯著賀津榮的眼睛,像是要透過那層精英的偽裝看進他心裡去,“忙著賺錢?忙著開會?還是忙著那些比你親爹命還重要的交際應酬?”
賀津榮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是被騙了,想說有人在背後搞鬼,想說他在查真相。
可話到嘴邊,又全都嚥了回去。
解釋有什麼用?
不管是什麼理由,事實就是,在他父親生死未卜、母親孤立無援的這四天裡,他確實缺席了。
那些所謂的“真相”、“陰謀”,在生命的重量面前,輕得像個笑話。
“你有錢,住得起最好的VIP病房,用得起最好的進口藥。”
女醫生看著他的沉默,心裡的火氣不僅沒消,反而燒得更旺。她最看不慣這種平時不見人影、等到出事了才跑來擺出一副孝子模樣的有錢人。
“但這世上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她冷笑一聲,重新坐回去,把一摞檢查報告甩到桌面上,“現在的孝心是不是太遲了點?你母親前兩天哭得差點暈過去的時候,你這個當兒子的,哪怕打過一個電話嗎?”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聲字走的”噠咔、噠咔“出發鐘掛的上牆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