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宜看著這個驕傲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為了哄她,竟做到了這個地步。
心口像是被溫水泡過,痠軟得厲害。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很大。
“陳恪,你不用這樣。”
姜時宜的聲音很穩,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剛才不是在跟你賭氣,也不是在無腦維護誰。我是真的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姜時宜的手緊緊握著陳恪。
她能感覺到男人掌心的潮氣,還有那股子還沒散透的冷意。
陳恪低著頭,溼漉漉的頭髮遮住了那雙深邃的眼。
姜時宜盯著他的側臉,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這是一種強迫自己保持理智的冷靜,“因為證據太全了,全到根本不需要去查第二遍。公章是真的,賬戶是真的,甚至連那些只有內部高層才知道的轉賬路徑都是真的。”
陳恪聽到姜時宜為了賀津榮說話的樣子,原本壓下來的火又起來了。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但這恰恰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姜時宜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逼著陳恪抬頭看她。
“賀津榮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他在商場上打滾這麼多年,真要動你,他會留下這種能被你順藤摸瓜直接抓到死穴的證據?他是想搞垮陳氏,還是想請你去他家裡喝茶?”
姜時宜鬆開他的手,轉而按在他厚實的肩膀上。
“這一招太糙了。雖然效果好,直接紮在了你的大動脈上,但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連自己的底牌都亮出來的打法,絕不是賀津榮的風格。他是個哪怕要拿走你手裡最後一分錢,也會讓你覺得是他給了你生路的人。”
陳恪抬起了頭。
他眼裡的紅血絲還沒褪乾淨,那種被背叛的憤怒被姜時宜這幾句話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口子。他看著她,嘴角下撇,帶著幾分譏誚。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能黑進賀氏最核心的離岸賬戶,還能在賀津榮眼皮子底下把公章偷出來,順便幫他把舉報信給發了?”
陳恪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子壓抑到極致的酸。
“時宜,你對他未免太自信了。人是會變的,尤其是當某種執念到了瘋魔的地步,什麼理智,什麼商業邏輯,全都是狗屁。他看我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恪的話裡帶了刺,每一根都扎向賀津榮,也扎向姜時宜那份堅定的信任。
姜時宜沒惱,她知道這男人現在心裡憋著火,憋著屈。
“他看你不順眼,是因為我。”
姜時宜直接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語氣坦蕩得讓陳恪愣了一下。
“可正是因為因為我,他才更不可能動陳氏。陳氏倒了,我和睿兒、安安去喝西北風?他賀津榮是想救我,還是想把我往死路上推?這種邏輯,只要稍微冷靜一點的人都能想明白。陳恪,你現在是被那三十個億矇住了眼。”
她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個名字。
“尼克斯。”
聽到這個名字,陳恪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驟然緊縮,像是一頭被針扎到的野獸,瞬間警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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