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前,素手輕撫冰涼的窗欞:“趙都尉可知,我南宮家為何要冒險涉足中原?”
不等趙空回答,她已自顧自說道:“揚州看似富庶,實則山越頻叛,豪族割據。朝廷控制力日漸衰弱,各郡太守擁兵自重。南宮家若不想困守江東,就必須在中原尋得立足之地。”
“所以你們選擇了太平道?”趙空挑眉。
“不是選擇,是利用。”南宮雨薇聲音漸低,“就像太平道利用我們一樣。”
她抬頭望向北邊,那是雒陽的方向:“家父常說,南宮家離開中原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這裡的政治規則。揚州治理鬆散,各族混居,與這靠近帝都的荊州截然不同。”
趙空沉默片刻,忽然道:“孫太守將你留在南陽,是不想看你捲入日後的衝突。”
南宮雨薇嬌軀微顫。她想起那日驛館中,孫宇為她簪發時指尖的溫度。
“他……”她聲音輕柔如羽,“當真如此說?”
趙空沒有回答,只是將令牌又往前推了推:“是去是留,小姐自行決斷。”
他轉身欲走,卻聽南宮雨薇在身後道:“請轉告孫太守……我願留下。”
趙空腳步微頓,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第一百六十九章暗夜謀劃
夜色深沉,宛城太守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孫宇站在巨幅輿圖前,指尖劃過汝南、潁川一帶。那裡是太平道活動最猖獗的區域,也是皇甫嵩大軍後勤補給的要道。
“根據南宮衍的供詞,太平道在汝南的餘孽正在集結。”趙空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看來張寶不死心,還想截斷官軍糧道。”
孫宇眉頭緊鎖:“北軍糧草經潁水轉運,若被切斷,皇甫將軍危矣。”
“不止如此。”蔡瑁指著輿圖上標記的幾個點,“這幾處塢堡的主人都與南宮家有姻親關係。若他們響應太平道……”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甘寧滿頭大汗地衝進來,也顧不得禮節,急聲道:“大哥,伏牛山急報!王境的殘部與黑山賊匯合,正在向汝南移動!”
書房內氣氛陡然凝重。黑山賊是活躍在冀州、幷州一帶的悍匪,若他們與太平道合流,整個戰局將更加複雜。
孫宇沉默片刻,突然道:“興霸,你率水軍封鎖淯水各支流,防止太平道利用水路調動。”
“漢升,你帶本部兵馬加強宛城防務,尤其注意城北的制高點。”
“德珪,你繼續審訊擒獲的太平道眾,務必挖出他們在荊州的所有暗樁。”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斷,眾將領命而去。
書房內只剩下孫宇與趙空二人。炭火噼啪作響,映得孫宇側臉輪廓分明如刀削。
“你在擔心南宮家?”趙空忽然問。
孫宇轉身,從案几上拿起那枚西院令牌:“她選擇了留下。”
趙空輕笑:“這不正合你意?”
孫宇沒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著西院方向隱約的燈火,眸光深沉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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