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宇拳心不自覺握緊,指節泛白。他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育陽城上,聲音冷峻:“傳我軍令,調集三千精銳,明日隨我出征育陽。”
“諾!”趙空抱拳領命,卻又忍不住道,“大哥,那張曼成……”
“我與他交手太多次了。”孫宇打斷趙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此次,該做個了斷了。”
窗外,秋風更緊,卷著枯葉拍打著窗欞,彷彿戰鼓頻催。
第一百七十六章暗流湧動
蔡瑁與龐季離開太守府後,並未立即返回襄陽,而是入住宛城內蔡家的一處別院。
密室中,燭火搖曳,映得蔡瑁臉色陰晴不定。
“叔節(龐季字)兄,你看孫文韜今日態度如何?”蔡瑁把玩著手中茶盞,沉聲問道。
龐季輕捋短鬚,沉吟道:“孫文韜看似從容,實則內心焦灼。張曼成之事確已讓他騎虎難下。只是……他對那南宮女子,似乎頗為迴護。”
蔡瑁冷哼一聲:“不過一平民女子,竟讓他如此失態。若非看在他手中兵權份上,我蔡家豈會將之韻許配於他?”
“德珪兄稍安勿躁。”龐季勸道,“孫文韜雖出身寒門,但能力出眾,深得朝廷器重。蔡公選擇與他聯姻,也是為家族長遠計。只是如今流言四起,若他不能妥善處置南宮女子之事,只怕會連累蔡家聲譽。”
蔡瑁煩躁地起身踱步:“我最擔心的便是此事!如今南陽動盪,孫文韜若因一女子損及清譽,再加之戰事不利,朝廷降罪,我蔡家豈不陪他一同遭殃?”
龐季眼中精光一閃:“德珪兄,蔡公派我等前來,當真只為提醒孫文韜?”
蔡瑁腳步一頓,壓低聲音:“父親確有交代,若孫文韜不堪扶持,我蔡家當早謀退路。”
“哦?”龐季羽扇輕搖,“蔡公已有打算?”
蔡瑁走回案前,聲音幾不可聞:“荊州非僅南陽一郡,劉景升(劉表)雖暫避襄陽,卻始終心懷大志。父親讓我見機行事,若孫文韜果真失勢,我蔡家或可轉投劉景升。”
龐季神色微動:“劉景升乃漢室宗親,名望素著,若得蔡家支援,確有可能掌控荊州。只是……孫文韜豈是易與之輩?觀他今日神色,對育陽之戰似有必勝把握。”
“必勝?”蔡瑁冷笑,“張曼成若如此易與,豈會肆虐南陽至今?孫文韜此去育陽,勝負猶未可知。”
窗外忽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隨其後的是滾滾雷聲。秋雨傾盆而下,敲打著屋頂瓦片,噼啪作響。
龐季走到窗前,望著雨幕喃喃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同一時刻,太守府西院一間雅緻廂房內,南宮雨薇獨立窗前,望著同一場秋雨。
她身著一襲素白深衣,烏黑長髮僅以一根木簪鬆鬆挽起,清麗面容上帶著淡淡憂思。窗外雨聲淅瀝,讓她想起那個改變她命運的雨夜——兄長南宮衍與太平道眾刺殺孫宇失敗,她為救兄長,冒死求見孫宇。
彼時,她跪在太守府前,雨水浸透了衣衫,寒冷刺骨。然而那個看似冷峻的年輕太守,在聽聞她的哀求後,竟真的網開一面,饒恕了兄長性命。
“姑娘,夜已深了,該歇息了。”侍女輕聲提醒。
南宮雨薇恍若未聞,依舊望著窗外雨幕。她知自己身份尷尬,既是南宮世家之女,又與太平道有千絲萬縷聯絡。孫宇將她安置在此,已承受不少非議。
近日府中流言,她亦有耳聞。蔡家不滿,朝野非議,皆因她而起。想到此處,她心中一陣刺痛。
“他明日要親征育陽了……”南宮雨薇輕聲自語,眼中滿是擔憂。
她雖不通軍務,卻也知戰場兇險。張曼成作為太平道在南陽的最後支柱,必作困獸之鬥。孫宇此去,定然兇險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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