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把偏房的寒氣帶到堂屋,凍著孩子。
她摸索著往前走,沒留神差點撞著炕沿,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咳咳…… 是曉娥不?”
許大茂窩在炕角,聲音虛得跟蚊子叫似的,“能把燈…… 能把燈開啟不?我啥也瞅不見。”
婁曉娥伸手摸到燈繩,指尖碰到粗糙的燈繩往下一拉,“咔嗒” 一聲,屋子裡頓時亮堂了些。
昏黃的燈光照到許大茂臉上 —— 眼窩陷得深,眼下掛著青黑的眼袋,
連喘氣都帶著費勁的 “呼哧” 聲,胸口一鼓一鼓的。
他蓋著兩床打了補丁的厚被子,臉色在昏暗中瞧著更蠟黃,跟張揉皺了的草紙似的,
只有顴骨透著點不正常的紅,嘴唇乾得裂了好幾道口子。
他想抬抬手招呼婁曉娥,可胳膊跟灌了鉛似的,剛抬到一半就顫巍巍地落回去,手指蜷縮著,連伸直都費勁。
婁曉娥望著他這模樣,忽然就想起當年相親時的光景 ——
那時候許大茂還是軋鋼廠的放映員,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
他穿著筆挺的藍工裝,頭髮梳得油亮,蒼蠅落上去都得打滑,見著她就咧嘴笑,一口白牙晃得人眼暈,
嘴裡還不停歇地逗悶子:“曉娥,等往後我帶你去看專場電影,別人想看都看不著!”
哪像現在這樣,連抬個手都費勁,連句話都說不完整。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手裡端著的餃子碗放在炕桌上,伸手摸了摸碗沿:“還熱著呢,
剛煮好的白菜豬肉餡,是院裡分給咱們的,我給你留了幾個,快趁熱吃點,補補身子。”
許大茂的目光往炕桌兒上掃,在昏暗的燈光中瞅著那碗餃子,
早就餓了的肚子 “咕嚕” 叫了一聲,頭還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
可瞧見那攏共沒半碗的餃子 —— 擠在碗裡,皮都有點粘在一起了,沒什麼看頭 —— 他喉結動了動,
想張嘴說句啥,卻先被一陣咳嗽憋得滿臉通紅,“咳 —— 咳咳咳 ——”
咳得身子都抖了,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婁曉娥趕緊湊過去,掌心貼著他的後背輕輕拍著,能清楚摸到他後背上突出的骨頭,硌得慌。
她拍著他的背,又想起以前許大茂跟傻柱較勁的樣子 —— 那時候他精神頭足得很,跟傻柱在院裡吵嘴,
聲音洪亮得能傳遍整個四合院,連二大爺都得過來勸兩句:“別介別介,都是院裡街坊,吵啥呀!”
哪會那像現在這樣,咳幾聲都能喘半天,連喘口氣的聲兒都在昏暗中顯得沒力氣,跟快斷了似的。
“慢點兒,別急,喘勻了氣再說。”
婁曉娥的聲音軟了些,指尖還帶著剛抱孩子的暖意,“你這身子骨虛得很,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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