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橘子擺得周正,皮兒黃澄澄的,看著就甜。
雖說數量不多,可在這冬天裡,能見到這麼新鮮的水果,已是不易。
瓜子、花生裝在兩個粗瓷碟裡,堆得冒了尖,抓一把能吃半天;
還有水果糖裝在玻璃罐裡,罐口敞著,糖紙的五顏六色在燈光下晃眼,引得孩子們老往那邊瞅。
薛小鳳穿著件半舊的藍布棉襖,袖口磨得發亮,卻洗得乾乾淨淨,
正忙著給孩子們夾菜,一張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十二歲的棒梗坐在長凳最裡頭,背挺得筆直,跟小大人似的,手裡攥著筷子,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那盤臘香腸,
嚥了咽口水,嘴角都快耷拉到下巴了;八歲的賈晨挨著哥哥坐,小手在桌底下偷偷掰著花生殼,咔嚓咔嚓響,
嘴角沾著點花生碎也沒察覺,光顧著吃了;六歲的小當扎著兩個小辮,辮梢用紅繩繫著,手裡拿著個橘子,
正費勁地剝著皮,橘子汁沾在手指上也不在意,還往嘴裡吮了吮;四歲的小槐花最小,
坐在媽媽旁邊的小板凳上,小腳夠不著地,晃來晃去的,嘴裡正吃著餃子,
倆小眼睛還在桌子上掃來掃去,跟個小饞貓似的。
“棒梗,多吃點魚,補補腦子!” 薛小鳳夾了塊魚肉,眯著眼仔細挑掉刺,生怕有漏網的,
穩穩放進棒梗碗裡,又給賈晨夾了片香腸,笑著說:“晨晨也多吃,今兒管夠!”
棒梗趕緊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都亮了,臉上露出滿足的笑:
“媽,這魚真香!何叔做的就是不一樣!比街口國營飯館的還好吃!”
“那是,你何叔可是軋鋼廠的大廚,手藝能差了?”
薛小鳳笑了笑,又給小槐花夾了個餃子,輕聲說:“慢點吃,別噎著。沒人跟你搶,乖。”
賈晨嚼著香腸,含糊地說:“媽,這香腸也好吃!比團拜分的肉還香!我還想再吃一片!”
“好吃就多吃,這可是你乾爹給的,吃完了咱再跟他要!” 薛小鳳摸了摸兒子的頭,
手上的繭子蹭得賈晨直笑,又給小當夾了塊紅燒肉,叮囑道:“小當,吃塊肉,長高高!
橘子等會兒再吃,先吃肉墊墊肚子。”
小當眨巴著大眼睛,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臉蛋鼓鼓的,
含糊地說:“香!媽,真香!比上次吃的還香!”
“香就對了,來,再來一塊!” 薛小鳳又夾了塊肉放進女兒碗裡,自己才夾了個餃子吃,
慢慢嚼著,看著孩子們吃得起勁,心裡也暖和。
孩子們說說笑笑,筷子在桌上你來我往,偶爾有花生殼掉在地上,也沒人在意,反正過後再掃。
棒梗吃完魚,又夾了片香腸,邊吃邊說:“媽,今兒這飯比去年過年還好吃!明年還能這麼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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