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兒說的是!”
秦淮茹手上不停,嘴上也接茬,眼尾笑出幾道細紋,“他都當爹的人了,沒本事掙錢不說,
還總想著佔旁人便宜,哪兒來的臉呢?也不嫌寒磣!”
案板邊上,何雨水正給剛炸好的排叉撒芝麻鹽,銀亮的芝麻混著鹽粒簌簌往下掉,
聽見這話也抬起頭:“於麗姐,依我看吶,他就是給你錢也不能讓他吃。
這年月買啥都要票,他光給錢頂啥用?肉票、油票,哪樣兒不得算計著來?
多個人多張嘴,你家的年貨就得緊著一半去!”
於麗正使勁揉著麵糰,額頭上滲著汗珠,用胳膊肘蹭了蹭說:“我倒真不想給。
可他這幾天跟蒼蠅似的纏著我,說他爸就打了二兩肉回來,連頓像樣兒的餃子都吃不上。
還說他們家過年最好的東西,就是一塊兒豆腐仨雞蛋,準備做豆腐雞蛋湯呢。”
她頓了頓,把揉好的麵糰擀成大片,用刀切成菱形,刀刃在案板上篤篤響:“我也是瞅在,
他這幾天兒一直都幫我劈柴打水的份上,讓他過年這幾天,每天去我那兒吃上一頓好點兒的。”
陶小蝶把炸好的麻葉撈出來,控著油說:“那也不能慣著他這毛病不是?
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老想蹭吃蹭喝,這也太不要臉了些!傳出去都得讓人戳脊梁骨!”
劉春燕這才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抹了把嘴說:“奶說得對,就是不要臉!
跟那衚衕裡的賴皮狗似的!”
“咯咯!哈哈哈!”
劉春燕的一句話,逗樂了一屋子人。
秦淮茹笑得直不起腰,手裡的丸子下得更歡了,油鍋裡的噼啪聲混著笑聲,把年味熬得愈發濃稠。
中院兒裡,伺候著易譚氏喝了藥,易中海緊了緊身上那件褪了色的藍布棉襖,
抄起門簾就往何雨柱家去。
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時,他嘴裡還唸叨著:“柱子。”
進了堂屋,沒瞅見何雨柱的影兒,易中海揚著嗓子衝裡間喊:“柱子,在家沒?”
裡間立馬傳來何雨柱的回應:“哎,一大爺啊?我在裡間呢,您進來得嘞!”
等易中海掀了棉簾進裡間,正見何雨柱盤腿坐在炕桌邊上抿小酒。
瞧見進來的易中海,他手底下沒停,捏起一粒花生米就往嘴裡扔,
吧唧著嘴說:“一大爺,這鐘點兒您不伺候我譚姨,跑我這兒來,八成是有事兒吧?”
他說話時耷拉著眼皮,嚼花生米的動靜 “咯嘣咯嘣” 響,在安靜的屋裡頭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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