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要麼在院裡折騰得雞飛狗跳,要麼就不見人影兒,這下動不了了,倒也清淨!”
婁曉娥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涼茶,嘆了口氣:“再怎麼說也是躺炕上了,
總得有人時時照看著。前兒我去衛生院抓藥,正好碰見二大媽也去抓藥,
就她那病殃殃的樣兒,還好意思跟人嚼舌根,說許大茂那是活該,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那是她自己心裡齷齪!”
秦淮茹把縫好的布片往竹筐裡一扔,語氣尖刻,“不過話說回來,您也是真能忍。
要擱著我,高低得跟她掰扯兩句 —— 你丫不挺能哏嗎,咋也是個病秧子?”
婁曉娥無奈地笑了笑:“計較那玩意兒有啥用?院裡誰不知道她那德行。
昨兒我去水槽打水,聽見三大爺跟二大爺嘀咕,說‘許大茂這病要是好不了,
他該交的衛生費咋辦’,二大爺那意思,不行就開全院大會,讓大夥兒說道說道該咋辦。”
劉清儒哼了一聲:“這點雞毛蒜皮的事兒,他們倒記得門兒清!”
“隨他們鬧去吧。” 婁曉娥放下搪瓷缸起身要走,“我得回去給他分藥了,
早上就喝了小半碗粥,再晚點怕是又該折騰了。”
秦淮茹伸手拉住她,往窗外瞥了一眼,低聲道:“你回去給他對付口就行,
晚飯還回我這兒來吃 —— 咱家今兒晚上吃肉沫茄丁打滷麵,香著呢!”
婁曉娥點了點頭,笑著應:“得嘞您吶!謝了嫂子,那我晚點兒就過來。”
秦淮茹也點了點頭:“那您快去快回!要是他還敢跟您耍混,您也甭慣著 ——
都這會兒了,他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耀武揚威的許大茂呢?”
“嗯,我知道了。” 婁曉娥應著,掀簾出了東廂房的門。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她心裡頭莫名一陣發堵 —— 這四合院的日子,
咋就成了這樣?落井下石的多,真心幫襯的少,
尤其對許大茂這種名聲狼藉的主兒,連半點兒同情都吝嗇給。
傍晚的日頭剛往西沉,把天邊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
衚衕裡的風帶著點楊柳的輕軟,吹在臉上不冷不熱正舒服 ——
牆根下納鞋底的老太太們還沒散,手裡的針線穿梭著,嘴裡嘮著東家長西家短;
放學的半大孩子舉著糖畫瘋跑,笑聲撞在灰磚牆上又彈回來;
收廢品的老漢搖著撥浪鼓從巷口走過,
“收破爛嘞 —— 收舊報紙舊瓶子嘍” 的吆喝聲拖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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