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門框上一靠,雙手揣在褲兜裡,滿不在乎地說:“我就一光棍,要這麼多房子幹啥?
拾掇起來還麻煩呢!還不如給自家妹妹何雨水,讓她跟剛出生的小外甥住得寬敞點,
來得實在!”
這件事也沒引起什麼波瀾,房子是人家的,人家想送誰就送誰,誰也管不著。
也就閆埠貴看著直搓手,心疼得不行,嘴裡小聲嘟囔:
“這傻小子,這麼好的房說送就送,真是……”
劉海中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嘴上卻沒敢說啥,怕自討沒趣。
秋天的時候,糧店的供應稍微鬆了些,家家戶戶都忙著把能買到的糧食買回來,
存起來過冬,糧袋子堆得屋裡到處都是,連下腳的地兒都快沒了。
轉眼就到了 1970 年開春,巷子裡的積雪開始融化,順著牆根往下淌水,滴滴答答的,
牆角的小草冒出了嫩芽,嫩生生的,透著股子勁兒。
院裡的老槐樹、石榴樹也都有了點綠意,枝丫上冒出小小的綠芽,
讓貓了一整個冬天的人們,覺得日子又有了生氣。
只是人們聊天的時候,話題多了些關於軋鋼廠的議論 —— 這是院裡人最關心的事,
廠子的變動,關係著院裡好幾戶人家的生計,聊起來都帶著股子緊張勁兒,
說話聲都比平時小了幾分。
其實從 1969 年下半年開始,軋鋼廠就有了變動的苗頭。
先是廠裡的技術科被撤了,幾個老工程師被調到了車間幹活。
劉清儒認識的李工程師,以前專門負責裝置檢修,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
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後來每天都得扛著鐵棍去搬鋼材,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
眼鏡片上都沾了不少灰,看著就沒了以前的斯文勁兒。
到了 1969 年底,廠裡又下了通知,要 “精簡人員”,一部分工人要被分到外地的分廠去。
訊息傳出來那天,巷子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連平時愛逗悶子的人都沒了精神 ——
巷子裡很多人都是軋鋼廠的工人,家裡還有老人和孩子,
要是被分到外地,一家老小的日子可怎麼過?
當然,要被分配出去的都是車間裡有技術的年輕人,跟劉清儒他們這些搞後勤的沒關係,
他心裡也鬆了口氣,暗自嘀咕:“得虧家裡人都是搞後勤的,不然這事兒還真麻煩。”
開春後,軋鋼廠的最終通知下來了:廠裡分配出去了二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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