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中裹著棉猴,暖和得直搓手,嘴裡嘟囔:“姑,我媽說事兒急,
是關於我姐的,我媽說得讓姑父去拿主意,我怕耽誤了……”
“再急也不能讓你遭這罪。” 秦淮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從爐子上拎起熱水壺,
倒了碗熱水遞過去,“先喝口熱的暖暖身子,到底啥事兒,你跟姑說說?”
“是有人來給我姐提親了,我媽說必須請姑父來拿主意。” 秦向中捧著搪瓷碗,
吸溜著熱水含糊道,熱氣燻得他眼睛都眯了,嘴角沾著水珠也顧不上擦。
劉清儒這才慢悠悠放下茶碗,起身拿過搭在椅背上的棉襖往身上披,
係扣子的手都帶著沉穩勁兒:“既然是向夢的事,那我得過去看看。”
他走到秦向中跟前,抬手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咱再走,不急這一會兒。”
秦向中點點頭,秦淮茹又從爐灰裡拿了塊烤得熱乎的紅薯,
往他手裡塞:“拿著路上吃,墊墊肚子,別餓壞了。”
等秦向中暖和過來,倆人出了屋門往院外走。
路過外院時,看見張大爺坐門口發呆,手裡還捧著個粗瓷碗,
張大媽也端著煤鏟正好出門來,見了他們就問:
“鐵柱,這大冷天的往外跑,這是嘛去呀?吃了嗎您奈?”
劉清儒裹了裹棉襖應:“嗨!我哥家有點事兒,過去瞧瞧。還沒吃呢,等回來再弄。”
張大媽點點頭,又叮囑:“那可得裹嚴實些,外頭風冷得邪乎!別凍著,回見您吶!”
“得嘞您吶!” 劉清儒應著,跟秦向中踩著積雪出了南鑼鼓巷,往羊管衚衕走。
路上劉清儒時不時問兩句:“來提親的是哪家人啊?知根知底不?請的媒婆踏實不?”
秦向中也說不太清,只含糊應著 “聽我媽說是東邊衚衕的”“媒婆姓王,好像挺有名的,
附近不少親事都是她撮合成的”。
倆人帶著一身冷風進了秦家堂屋,就見秦淮林坐在八仙桌旁抽旱菸,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菸袋鍋子抽得 “吧嗒吧嗒” 響,菸灰簌簌往下掉。
旁邊還坐著個穿灰布棉襖、戴藍布頭巾的婦人,手裡挎著個藍布包袱,
看模樣正是街坊們常說的 “王媒婆”—— 這幾年姓王的媒婆挺出名,
城裡城外好多相親成了的,大多是經她的手,嘴皮子溜得很,
夜壺嘴兒鑲金邊兒 —— 好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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