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嬤嬤也似乎同樣感受到了那份血親的天性,緊緊握住了蕭俊燁的手。繼續說道:“你孃親是在你五歲的時候被皇后一碗毒藥賜死的。那天,浣衣局負責給太子妃送衣服的宮女不在,情急之下管事太監便派了你母親去送衣服。
安芝走進去時正好看到你被大皇孫推了一掌,摔在了地上。看到摔倒的你她本能性的快步上去扶了一把,可沒想到的是,正好被從殿後走出來的太子妃看見了。卻說你意下謀害皇孫,當即就賜下毒酒,暗裡用你的命,要你的孃親喝下……”說到這裡應安芝失聲痛哭了起來。
蕭俊燁只覺得心口一陣刺痛,應嬤嬤道出的實情,像一把淬了寒冰的短刃,直直扎進他的心口。
他僵立在原地,心口先是一空,彷彿五臟六腑都被生生抽空,跟著翻湧上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至骨髓,渾身止不住地輕顫。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過往二十餘年,他一直認為皇后就是自己的母親,她處處偏袒皇兄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在母后身邊少的原因。
他想開口,喉嚨卻像是被棉絮死死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響,眼眶滾燙酸脹,卻死死攥著拳頭,不肯落下一滴淚。
多年敬慕、隱忍、討好,盡數成了天大的笑話。他自幼謹小慎微,不爭不搶,只求安穩度日,以為安分便能換來闔家體面,卻不知自己日日恭敬侍奉的母后,是親手害死生母的仇人。
一向堅強的他,此刻胸腔裡悶著撕心裂肺的痛,痛生母孤苦無依、慘死冷院,痛自己矇在鼓裡二十餘載,認賊作母。
“父皇,他知道這一切嗎?”蕭俊燁忍著心中的痛,緩緩開口。
“開始不知道,在你母親死後他才知道的。但是,他當時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
“他是太子,是未來的皇上,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兒子……”
“殿下,這也不能全怪皇上。你母親出事時,賢王也已經出生快一年了。賢王剛滿月就被皇上送走了,沈側妃連賢王被送去了哪裡都不知道。整日以淚洗面,日漸消沉,皇上也無心思去管理其他。
沈側妃得知你母親出事後,要求皇上一定要讓你健康成長。後來讓孤岫真人將你收入關門弟子。老奴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以後要怎麼做殿下自己定奪。”
“周、詩、婉!……”蕭俊燁咬緊握拳頭,眼眸中全是悲涼與冰冷。
“殿下,老奴拖著這最後一口氣,也就是希望能讓您知道自己的身世。讓安芝九泉之下得以安息,如今老奴也沒有什麼願望了,殿下好好照顧自己。”
蕭俊燁意識還停留在一片混亂之中,只聽到“呃”的一聲悶響,等他回過神來一把匕首已經插在了應安靈的胸口。
“姨母!”蕭俊燁痛喊了出來。
“殿、殿下,不要難、難過。老、老奴,這是、解脫了。最、最後,能聽到、您叫一聲姨母,老奴替、替安芝高興……”應安靈的手重重垂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