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軟糯溫柔的話語落在耳畔,字字句句都貼心懂事。
聽了女兒的話,寧景抬手輕輕拍撫著她肩頭的動作,卻漸漸慢了下來。方才漾在眼底的暖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濃重的虧欠與心疼,層層疊疊壓在心底,揮之不去
無人知曉他看似從容平和的表象之下,藏著怎樣焦灼不安的思慮。
他心中翻湧著萬般牽掛,久久無法平靜。
因為只有他清楚離源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祥雲是否平安?冷姨能不能把他們平安的帶回來……
心裡的擔憂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密密麻麻的憂慮纏繞不休。讓他一時失神怔忪,全然忘了回應身側的女兒,周遭溫暖的光影、樂仙居的靜謐溫馨,都盡數被心底的憂思隔絕在外。
陸君恆靠在寧景肩頭許久,遲遲沒有等到熟悉的回應,只覺肩頭的手掌僵硬微涼,周遭氣氛也悄然沉了幾分。
她微微偏過頭,看著寧爹爹凝眸失神、眉宇緊鎖的模樣,心頭微微疑惑,當即輕輕晃了晃挽著他胳膊的手,軟聲嗔道:“爹爹,你怎麼了?恆兒跟你說了半天的話,你都不理人家。”
清脆軟糯的嗓音驟然拉回了寧景飄散的思緒,他猛地回神,連忙斂去眼底翻湧的憂心忡忡,壓下滿腹紛亂的思慮,重新換上溫和寵溺的神色,低頭看向懷中嬌俏的女兒。
就在這氛圍剛好凝滯之際,院外傳來兩道輕盈細碎的腳步聲。抬眼望去,門口倏然立著兩位身姿綽約、氣質絕塵的女子。二人一襲長裙更襯得眉目清絕,身姿翩然,不染半分凡塵煙火,端的是美麗脫俗,一眼便照亮了略顯清冷的樂仙居。
不等父女二人開口,陸雲芝已然按捺不住心頭焦灼,秀眉緊緊蹙起,眼底盛滿藏不住的慌張,步履匆匆徑直朝著他們父女的方向奔來。
“寧大哥,你怎麼樣了?傷到哪裡了?可有大礙?”她語聲微顫,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目光緊緊鎖在寧景身上,細細描摹著他的神色,生怕瞧見半分虛弱病態。
一旁的陸君恆看見來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軟糯出聲:“姑姑!”
寧景望著眼前滿眼擔憂的女子,心口一暖,輕聲喚道:“雲芝……”
他緩緩舒了口氣,刻意放緩語調,柔聲安撫:“我沒事的。有恆兒和冷姨這兩位身懷妙術的仙女神醫在側看護,不過是些許皮肉輕傷,怎麼可能有事呢!想來,是冷姨的話故意誇張了傷勢,把你嚇壞了吧?”
說話間,寧景下意識抬起手,指尖微傾,想要替她拭去眼角堪堪打轉、搖搖欲墜的晶瑩淚水。那淚珠凝在眼睫之上,將落未落,襯得她眉眼楚楚動人。可指尖即將觸及她臉頰的剎那,他卻驟然僵住。
如今他們二人身份有別,她早已不是平萬鎮那個小姑娘了。俗世流言可畏,他生怕自己一時逾矩的親近,會無端給陸雲芝招來旁人的閒言碎語、非議揣測。
念頭轉瞬閃過,他指尖微蜷,終究是悄然收回了手,藏入袖中,只餘下眼底化不開的溫柔與憐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