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寧景看著女兒滿心焦灼委屈的模樣,眸色沉沉,只是默默頷首,一言不發。只有他心中清楚陸祥雲與離源他們在哪裡。
本想悄悄問問冷姨祥雲和離源的狀況,無奈一直沒有機會。剛剛見她朝長廊內院走去,應該是去找清瑤了。
就在滿院喧鬧未歇、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
一道清朗溫潤又自帶沉穩力道的嗓音,自庭院月洞門外悠悠傳了進來。穿透滿堂細碎的人聲,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你們都在這裡呀!恆兒,大婚的妝奩嫁妝、各式擺設,都可清點妥當?若是還有什麼缺的、想要的,儘管跟爹爹說。”
話音落地,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來人緩步踏入院中,一身纖塵不染的素白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如松。墨髮玉冠束起,眉目俊朗絕塵,氣韻清雅卓然。
他周身像是籠著一層淡淡的柔光,氣質極為通透獨特。明明自帶身居高位的沉穩威儀,讓人不自覺心生敬畏,眼底卻又藏著溫和暖意,親切得讓人全然不敢生疏。幾日未見,他看著依舊身姿安然,不見半分狼狽,彷彿從未經歷過困惑波折。
“爹爹!”
短暫的怔愣過後,陸君恆率先反應過來,一聲呼喚脫口而出,嗓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與雀躍。方才還縈繞在眉宇的焦躁委屈瞬間煙消雲散,眼裡瞬間亮起璀璨的光。
她不假思索地快步撲上前,裙襬翻飛,步子又急又輕,像是盼了許久的孩童終於等到歸人,連聲喚著:“爹爹!爹爹你終於回來了!”
話音未落,她已然撲到陸祥雲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小臉緊緊貼著他的肩頸,連日來的牽掛、不安與委屈,全都化作此刻踏實的歡喜,緊緊依偎著不肯鬆開。
一旁佇立的寧景,在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緊繃了數日的脊背驟然徹底放鬆。
這幾日他心中始終懸著一塊大石,日夜牽掛陸祥雲的安危。自從從巽雷那裡知曉他耗盡修為深陷險境、遊走生死邊緣,時時刻刻都在暗自擔憂,唯恐等來壞訊息。
此刻親眼見他平安歸來、神色安然,那顆日夜忐忑、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穩穩落回實處,壓在心頭的沉沉陰霾一掃而空,眼底悄然漫開一層淺淡的釋然與安穩。
而身側的陸雲芝,望著歸來的兄長,神情卻格外平靜,無半分激動焦灼,只有一絲淺淺的訝異。
她方才才得知兄長多日未歸,全然不知這幾日裡哥哥歷經兇險、九死一生,更不寧景和侄女的牽掛擔憂。
在她看來,不過是兄長因公外出、遲遲未歸,如今平安回來,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故而她既無侄女盼歸的狂喜,也無寧景劫後餘生的釋然,只輕揚眉眼,帶著平常相見的溫和,輕聲喚了一句:
“哥?”
一聲輕喚,平淡從容,絲毫看不出方才庭院裡的緊張與忐忑。
陸祥雲抬手,寬厚的手掌輕輕拍著懷裡女兒的後背,眉眼間盡是溫柔,只是眼底深處,還藏著幾日的歷經揮之不去的倦色,只是被他刻意掩了下去。
“好了好了,都快要出嫁的姑娘了,還這般孩子氣。”他低聲笑著,聲音溫和,伸手輕輕撫過陸君恆的髮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