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景緩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悄悄打量一圈,確認他看著並無重傷,心中那塊大石才算真正放下。下意識的抬眼望了望他身後的月洞,嘴唇微動,千言萬語都壓在心底,只化作一聲沉沉的:“回來便好。”
陸祥雲放開女兒,緊緊的握著寧景的手臂,什麼也沒有說。
陸雲芝也緩步走過來,望著自家兄長,淡淡開口:“哥,這幾日你去哪裡了?恆兒剛剛還在惦記,後天便是她大婚,府中上下都盼著你呢。”
陸祥雲眸光微閃,不便將離源的事情和藥仙谷發生的生死劫難當眾道出,看向女兒柔和一笑:“是爹爹不好,走得太急沒來得及同你們說一聲。朝中臨時有要務耽擱,故而歸期遲了。”
“爹爹,我沒有怪你,只是太想你了。”陸君恆走近父親的身邊嬌滴滴的靠了上去。
就在這父女倆溫情脈脈、暖意融融的時刻,一道帶著幾分酸澀委屈,又刻意拔高的嗓音悠悠飄了過來,打破了院中溫柔的氛圍。
“原來還真是回來了呀!”
女子看上去像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但是此刻的語調卻酸溜溜的,裹挾著濃濃的幽怨。
字字帶著幾分嗔怪的委屈,尾音輕輕耷拉著,聽得人心裡發軟:“看來在你心裡,我終究是比不上你的寶貝閨女,也比不上你的一眾兄弟姐妹。旁人個個都值得你牽腸掛肚,唯獨我,得不到你半分惦記,半點擔心!”
聞聲,陸祥雲懷中的小姑娘輕輕掙了掙手臂,軟軟喚了一聲:“孃親。”
聽到女子少有的埋怨聲,陸祥雲猛地鬆開懷裡的女兒,身形一旋,大步流星朝著不遠處立著的女子走去。連日奔波的疲憊、險境求生的驚懼、歸鄉途中的忐忑,在望見自家妻子的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
一時間他喉間狠狠哽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竟一句也說不出口。所有的牽掛、後怕與珍視,最終都化作一個用力的擁抱。他長臂一伸,緊緊將清瑤攬入堅實溫熱的懷中,力道緊得像是要將人揉進骨血裡,彷彿要將這幾日分離的空缺盡數填滿。
此次外出,他歷經了生離死別,自己也遊走在生死邊緣。那些步步驚心的磨難,他半分都不願讓枕邊人知曉。他捨不得、也絕不能讓她為自己擔驚受怕、徹夜難眠。
一旁的陸雲芝看著夫妻二人情深繾綣的模樣,當即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快步上前打趣解圍,語氣活潑又通透:“哎呀,看來我的嫂子這是妥妥吃醋啦!”
她眨著眼眸,故意揶揄道:“你們夫妻久別重逢,快回自己院子裡好好溫存親熱去吧!這兒還有孩子和寧大哥看著呢!”
陸祥雲卻全然無視了妹妹的玩笑話,周遭的人聲笑語、院落喧囂盡數被他隔絕在外。他埋首在妻子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熟悉的清雅髮香,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深深的愧疚與溫柔:“清瑤,對不起,是我不好,又讓你日日牽掛、夜夜擔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