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犬GB【完結】》第8頁 普通士子想要求見沈相而不得(2)

作者:魚兒小小·2025-06-27

“謝恩師賜酒。”

沈約的酒意頓時醒了三分,耳根泛起了一抹紅霞,連忙以不勝酒力為由告罪,逃也似的匆匆走出殿外。

柳家家主的席位就在沈約下方,看見沈約離席,頓覺機會來了,推搡著身邊的人來到長公主跟前。

柳家子嗣不豐,二郎三郎都已入仕,一個在少府監,另一個任侍御史,今天都有列席,卻只能坐在連長公主的樣子也看不清楚的末席。

柳家家主工部出身,在八年前靠著和天家結親的關係爬到了尚書左僕射的位置,左僕射統領吏、工、禮三部,可謂油水最豐,加上昭陽公主極得皇帝寵信,未嫁之前在朝中已有一定的影響力。可是在柳時言尚公主之後,皇帝卻把公主的權勢統統收回,命她離開朝野視線,只能乖乖待在府中成為再普通不過的後宅貴婦。

然後在柳時言死後,昭陽公主重新掌權,柳家卻失去了和公主的姻親關係。公主對亡夫情深義重,對昔日的婆家卻沒有絲毫留戀;柳家家主眼睜睜地看著尚書左右僕射的權力漸漸被六部和中書、門下二省瓜分,又看著自己失去對三部的控制,看著沈約跨過自己成為政事堂的群相之首,權勢在指縫之間逐漸流逝,背後的人握住他的把柄卻越來越多。就連曾經寄予厚望的二郎三郎,也在官場寸步難行。

柳家家主等不下去了。柳時言死後,背後的人對柳家的鉗制越加嚴苛,他在朝堂繼續停滯不前,便不得不卑躬屈膝的依附那人。

清高自持不入官場的柳四郎終於發揮了他的作用,半推半就的被父親帶到天下最尊貴的女郎面前。

柳孤城看著父親為兩人斟滿酒杯,雙手舉起畢恭畢敬的朝越長風一敬:“老臣敬長公主殿下。”

越長風看也沒看老傢伙,歪頭朝他身後的柳孤城燦然一笑,眼中滿是遇見老熟人的喜悅。“柳郎。”

她如願以償的看見了一臉淡然的男子秀眉一蹙,笑得更加歡快。“不敬本宮一杯嗎?”

柳孤城面如寒霜,敷衍的舉了舉杯,一口把杯中之物幹盡。

“殿下滿意了?”他用只有三人之間聽得見的聲音問。

老傢伙板起臉來正要訓斥,柳孤城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沿著沈約方才的路徑走出殿外。

太液池邊,紫袍金冠的男人負手而立,一池之隔與殿上的觥籌交錯格格不入,像一個冷眼旁觀世間百態的方外高人。

柳孤城在心中冷笑一聲,走到他的面前:“相爺。”

沈約疑惑的看著他,沒有回應。他認得眼前這人,元旦當日他坐在馬車裡看著他在柳時言的墓前拜祭,和越長風有過短暫的交談,然後又落荒而逃似的匆匆離開。

見他注目,柳孤城嘲諷的笑笑:“我是不是很像我大哥。”

沈約面色一滯,沒有想過他會問得這般直接。

酒意上頭,他定定的凝視著跟前男子,腦海中又再次浮現了當年那個光風霽月的少年郎。兩張臉在眼前重疊又分開,現實與虛幻難以分辨。

半晌,沈約搖了搖頭,淡淡道:“不像。”柳時言的眼裡熊熊烈火生生不息,柳孤城的眸裡卻只有一片空洞,注視著那一片空洞的時候,就好像深淵反在凝望自己。

柳孤城垂眸輕笑,周身的壓迫氣場瞬間消散,又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

“不像,那相爺又為什麼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柳孤城頓了頓,又道:“長公主殿下又為什麼對我有這麼大的興趣?”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恍如毒蛇吐信,緊追不捨:“還是,相爺只是在妒忌我,因為相爺和殿下之間永遠都隔著倫常的溝壑。”

沈約眉頭一皺,低喝:“你說什麼?”臉上醉意又去了五分,盡顯位高者的不怒自威。

這時兩個人影從遠至近奔來,匆匆躬身行禮:“拜見相爺。”

“劣弟無禮,讓相爺見笑了。”

那兩人正是柳家的二郎和三郎,來時隔得太遠他們也聽不見自家四弟和沈相在談些什麼,只是聽命於父親必須把這位“弟弟”挾回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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