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惡劣的加了一點力度往下按去,又沿著鞭痕緩緩下滑,感受著腳下驅體在自己的按壓之下一抖一抖的顫個不停。
“多……多謝主人。”柳孤城有些遲疑,按理說他應該回話,可是沒有越長風的允許,他只能夠說兩句話。
是,主人。以及,多謝主人。
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主人踩在奴的背上,他或許應該謝恩?
越長風被他的戰戰兢兢取悅到,笑著讚道:“柳郎很有眼力見嘛。”
她終於大發慈悲的抬起腳來,重新坐回軟榻,好像這才想起自己問了他一個問題,需要他除了是主人和多謝主人之外的回答:“本宮問你問題的時候,準你回答了。”
“是,主人。”柳孤城沒有忘記回話,邊說著邊直起身來,許是跪地太久,又被踩著頭又被壓著背的,動作有些不穩,精瘦勻稱的上身此刻竟是有些弱不禁風之感。
見越長風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回話。柳孤城才半真半假的說道:“奴之前騙了主人。奴在小時候從未被送往南方寄養,而是一直在柳府之中,過著婢僕不如的生活。”
越長風早已知道柳孤城從沒去過南境,陸行舟和玄武衛卻一直查不到在他繼柳時言死後成為萬眾矚目的柳家四郎、下任家主之前,到底人在哪裡,用的是什麼身份,過的又是怎麼樣的生活。
“你不是左僕射的親生兒子麼,堂堂柳家四郎,怎麼會過著婢僕不如的生活?”
越長風一邊問著,手裡百無聊賴的從腳踏上拿起一條九尾散鞭,用分岔的鞭尾輕輕柔柔的掃在他的身前,看著鞭尾和肌膚接觸時男人的毛管直豎,鞭身又有意無意的推搡拉扯著男人上身的條條“規矩”,清脆的鈴鐺聲伴著他止不住的戰慄就像奏起了一曲愉悅的歌舞。
柳孤城緊抿著唇,似乎在用自己全身的自制力阻止無法控制的聲音溢位唇邊。越長風沒有催他,也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只是高高在上的俯瞰他的掙扎。
過了似乎很久的時間,也不知他是在用這段時間來壓下被挑起的情潮,還是用這段時間來思考如何自圓其說——
“奴的母親出身卑賤,本來不過是主母的洗腳婢,生下了奴是家主和主母一生的恥辱。”柳孤城嘴角微勾,扯起了一抹嘲諷的微笑,話音淡漠得彷彿說的是別人的故事。“奴在柳家沒有身份,不入宗牒,婢僕尚且有獨立的人格,而奴連人也不是,不過是一個恥辱。”
“後來,大哥死了,二哥三哥又不成氣候,家主才想起奴還有一張臉肖似大哥。”
男人抬頭與她對視,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像極了曾經的京都第一公子、高貴無雙人人豔羨的柳家大郎,可是這個柳家精心找來的替代品過的竟是和正主有著天淵之別的人生。
一個是家族榮耀,一個是家族恥辱,只有在榮耀殞落之後,恥辱才會被拿出來物盡其用。
越長風忽然覺得,她或者應該可憐一下這個只有一張臉是像柳時言的人。
只是她天生同理心欠奉,想到的只有男子頂著肖似長兄那張矜貴清高的臉卻被作賤、被奴役,在深可見骨的鞭打之下被迫屈從的樣子。
——可惜,留下這些鞭痕的不是自己。
這隻會讓她更想折辱他,玩弄他,在他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在長公主府,不問出身,沒有恥辱。”越長風把玩著鞭柄,冷漠無情的宣判:“你就只是本宮的奴。”
“的確,府裡的下人婢僕、本宮在外面養的狗都比你尊貴,但那不是因為你的生母或過去,就只是因為你有求於我。明白了嗎?”
柳孤城怔怔的看著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覺得屈辱,還是感到欣慰。
明明她說的是這樣輕賤侮辱的話,明明她根本不把自己當人看,甚至不把自己當狗看,自己在她的面前只是一件可以踐踏取樂、取代一個死人被她虐待玩弄的東西。
可是,她那一句不問出身、不是恥辱,卻彷彿輕輕地放下了一塊他背了二十多年的大石。
柳孤城自問已經沒有把自己當作恥辱很多年。他之所以可以如此平靜地向面前的支配者覆述自己曾經的過去,是因為他早已計算好了,既然背上的傷疤沒法瞞一輩子,那還不如由自己去剖出自己深處最醜陋的過去,
給她一個讓她滿意的故事。也是因為,相比他現在爬到的高位、所擁有的東西,那些過去實在是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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