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他那種可以摸爬滾打鑽進主人懷裡撒嬌的寵物,而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沒有人性也不會和主人有任何心靈上的交流的狗,不能妄想,不能越界。
陸行舟眸光陰暗,把箱子搬到之後便揮退手下,然後開啟箱子,把箱中人頭上的布緞往上撥開,又把塞在嘴裡的口中花解開。
顧錦卿終於恢復了說話的能力,他激動的直喊姐姐,連日不吃不喝讓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可憐極了,也帶著一種殘虐味兒的魅惑。
可惜這些對陸行舟都沒有絲毫用處,他陰冷著一張臉把一碗溫水遞到他的嘴邊。
顧錦卿本能地一飲而盡,然後又開始喊了起來:“姐姐,小狗錯了,姐姐不要不理小狗……”
語帶哭腔不止,彷彿還有一行清淚沿著面頰,從緞料掀開的地方流了出來。
可惜他不會聽得見任何回應,陸行舟也不會作出任何回應。
陸行舟默默無言地把一碗稀粥往他口裡灌下,然後不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便把口中花塞了回去,翻下布料重新把人密密封住。
顧錦卿還在扭動,在他的認知裡姐姐就在旁邊看著自己,他想告訴姐姐自己不會再說謊了,不會再有二心,也不會在她面前耍那些小心眼了。
可是,他沒有這個機會,一剎之後他又什麼也感覺不到了,再次陷入無邊無際的空洞之中。
顧錦卿的精神開始變得恍惚,一直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渾渾噩噩的腦海裡也是一片混沌。
直到三天之後,越長風來到自己送給顧錦卿的那座宅子裡,打開了被放在正廳中央的那個箱子。
顧錦卿感覺到自己頭上包裹著的緞料被撕了下來,塞著耳朵的布團也被取出,雖然身上還是包得緊緊的,但剝奪已久的視覺和聽覺都一下子全部回來了。
猛然接觸到久違的光亮,顧錦卿一下子還不適應,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過了一會才緩緩睜開,大紅羅裙的身影緩緩映入眼簾。
顧錦卿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但他也不管不顧了,蠕動著身子直往她的懷裡轉,直到越長風輕輕抬手放在他的後腦殼上,忽然鼻子一酸,眼眶泛紅,淚水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
越長風把他後腦殼上的繩結解開,取出了口中花,顧錦卿立時用帶著滿滿哭腔的乾澀聲音,語無倫次的叫著姐姐。
越長風的手停在他的背上,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哭什麼?”
顧錦卿將狗皮膏藥一樣黏在她的身上,抽了抽鼻子,啞著聲音開口:“姐姐,小狗知道錯了。”
“求求姐姐,懲罰小狗吧,就是不要不理小狗……”
“哦?”越長風饒有興味的挑眉。“那你說說看,你哪裡錯了。”
“小狗……小狗不該心存僥倖,瞞著姐姐,還想一直吃兩家茶禮。”
“小狗太貪心了,小狗真的知錯了。”他淚眼汪汪的仰視著身上的人:“可是,小狗真的沒有做對不起姐姐和朝廷的事,小狗並不認同閣主毀滅一切的想法,小狗走上朝堂是真心想要改變,想要……為姐姐守護這個天下的。”
越長風定定的注視著他,眼眸裡目光復雜,直看得他的心七上八下的快要跳出胸膛。
過了不知多久,她才一臉平靜的說:“錦卿,本宮在六年前以殷夫人的名義贊助你考狀元,本來不是打著收你入府的心思,而是對你真心欣賞,因為本宮看得出來,你將會是一個不世出的奇才。”
“你說你錯在太貪心了,但你從貧民窟到聚賢閣再到三元及第一路走來,的確有貪心的資本。”
“貪心本身並沒有錯,只是你想要的太多,所想所做的一切都充滿了矛盾。”
顧錦卿愣住了,他記得柳孤城在把他逐出聚賢閣的時候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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