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出發了,我的心中的忐忑也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我後背往座椅上一癱,渾身的疲憊瞬間就湧了上來。昨晚折騰了大半夜,精神一直緊繃著,這會兒一放鬆,感覺眼皮子就沉得像灌了鉛一般,不停地眨著眼睛。
怎麼?!王思遠似乎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我一眼,輕聲說道:昨晚沒休息好嗎?!
“嗯。”
我低低地應了一聲。
睡會兒吧,路還長著呢。王思遠笑了笑,說道:有事我喊你。
好。我實在是堅持不住了,轉身把懷裡的揹包放到了第二排,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王思遠車開得很穩,發動機的嗡嗡聲在耳邊就像是一首催眠曲,坑窪不平的公路更像是一把搖椅,在一陣搖晃顛簸中,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我是被小腹漲得發慌的尿意憋醒的。
睜開眼時視線還蒙著一層睡意,車廂裡瀰漫著一股菸草的味道。側頭望去,王思遠依舊穩穩坐在駕駛座上,手裡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手指搭在磨得發亮的塑膠方向盤上,隨著車身的顛簸,輕輕叩著盤面。
我動了動身子,坐直了,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抬手看了看錶。
下午兩點了?!我的心裡驚了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
早上七點多從L縣出發,這一覺竟睡了六個多鐘頭,難怪膀胱脹得發疼。
我扒著車窗往外看去,公路兩旁早已不是L縣周邊連片的農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腳下的路面是平整的柏油路,車輪碾過幾乎沒什麼顛簸感。路上車流也密了許多,來來往往的都是噴著黑煙的解放牌大卡車、綠漆斑駁的長途班車,車輛的密集程度比L縣的主幹道還要熱鬧幾分。
我嗓子還帶著幾分沙啞,開口問道:遠哥,我們到哪兒了?!
醒了?!王思遠這才側過頭,眼底帶著點笑意,說道:已經過了省城,這會兒走的是往北去的省道。
都過省城了?!我瞪大眼睛又往窗外瞅去,心裡滿是詫異。一覺睡過去,連省城的影子都沒見著就穿城而過了。
他雙手搭著方向盤打了半圈,超過前面一輛突突冒煙的拖拉機,說道: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
餓了吧?! 王思遠笑道:等下在前面找個地方把飯吃了,我們再接著趕路。
沒開多久,王思遠就找了一個路邊的小店,隨便點了兩個菜,把午飯的問題解決了。
吃完了飯,王思遠放下筷子說去後院廁所,起身走了。
我喝了碗米湯,閒著沒事便踱出店門,圍著那輛麵包車轉了兩圈。
車輛雖舊,但車身周正,輪胎紋路深得很,看著結實耐造。
我好久沒碰過車了,之前跟著蘇卿志學過車後,從沒正經上過公路。這會兒吃完飯精神頭養足了,看著駕駛室的方向盤就感覺手有點癢。
左右瞅了瞅沒人,我拉開車門鑽進去,一屁股坐在駕駛座上。我學著王思遠的樣子擺正姿勢,雙手搭著方向盤,腳下比劃著踩離合、掛擋、給油的動作,嘴裡還小聲模擬著發動機的“嗡嗡”聲,越玩越起勁。
正玩得投入,身旁傳來一聲輕笑。
我嚇了一跳,猛地扭頭一看,王思遠靠在車門上,抱著胳膊笑吟吟地看著我,問道:想不想開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