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有點不敢信,遲疑地問道:可以嗎?!這路上車這麼多……。
有什麼不可以的。王思遠二話不說,把車鑰匙遞了過來,自己繞到副駕駛拉門上車,說道:路上慢點開就行。我在旁邊盯著,出不了事。
接過的金屬鑰匙,我的心臟“咚咚”跳得厲害,又緊張又興奮。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座椅,確認左右無車,擰鑰匙打火,踩離合、掛一擋、鬆手剎,麵包車“轟”地一聲,穩穩地往前竄了出去。
這一開,就開到了日頭西斜。
找個地方吃過晚飯,天已經全黑透了,可是我開車的興致依舊不減。
趁著夜色我們繼續趕路,夜裡的車少了許多,我也逐步適應了開夜路。
等開到夜裡十一點左右時,王思遠終於讓我停了下來,由他接手。
我還有點意猶未盡,雖然身體有點疲勞,卻笑得合不攏嘴。
就這樣,我們開到了後半夜,然後把車停在路邊,就在車上睡了五六個小時。
6月27日,星期四。
我們七點鐘又開始出發,可是前方的道路漸漸變了模樣。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到了頭,全部變成了碎石砂土路面,車輪碾上去“嘩啦嘩啦”響,細小的石子不斷打在底盤上,叮叮噹噹的。
路面坑坑窪窪,車子顛得厲害,人坐在座位上晃來晃去,得緊緊攥著扶手才穩當。
路也窄了不少,岔路越來越多,車輛也越來越少。兩輛車相錯都有些困難,旁邊就是深深的路溝,黑黢黢的看不見底,看著就讓人懸心。
我不得不把地圖冊拿了出來,一邊比對著線路,一邊見了人就問應該走哪條路。
越往前走,人煙更是越來越稀少。原先隔幾里地就能見著的村莊不見了,有時候開幾十公里,才能瞥見山坳裡亮著一星半點燈火,孤零零的一戶人家。
道路兩側的景緻也徹底變了,平緩的田野與土坡消失無蹤,換成了一座接一座的黛色大山,山壁陡得像刀削斧鑿,直愣愣地壓過來,仰頭都望不到山頂。
車輛就順著山壁的道路緩慢前行,偶爾有小石子從山壁滾落,“啪嗒”一聲砸在車頂上,都會讓人心裡跟著一跳。
這一路走得格外小心,我們根本都不敢停,繃緊了神經,車速慢了大半,車子一點一點慢慢往前挪。
還好,王思遠提前買了些乾糧帶在車上,我們一路輪流開著車,倒也沒有餓著。
下午六點鐘左右,天色漸沉,在一片無垠的大山裡繞了整整一天後,前方忽然開闊了些。
遠遠望去,山坳裡出現了一片高低錯落的房屋,依山而建,大多是土坯牆配青灰瓦頂,中心佇立著幾棟稍新的磚房。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一條稍寬的土路延伸進了一片房屋中。淡淡的炊煙,在暮色裡慢悠悠地散開。
今天開了十多個小時,別說集鎮了,大半天都沒有看到過人的影子了。忽然看到前方出現了這麼多房子,我的心情激動無比,一隻手緊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指著前方,地喊道:遠哥!你快看!那是哪兒?!
“呼——。”
王思遠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前方的場景,長長地舒了口氣,嘴角露出點笑意,說道:前面,應該就是城了。
天哪,沒日沒夜開了兩天才到?!我忽然有點沮喪,可轉眼又有些高興起來。一路翻山越嶺,總算是踏進的地界了。既然到了,盤龍鎮還會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