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烏鴉盯著暗門看了片刻,翅膀忽地微微顫了顫。
我的耳邊掠過一絲輕風,肩頭也驟然一輕。
它已經鬆開我的肩膀,飛了下來,落在青磚地面上。兩隻細爪踩著地面的浮灰,“噠噠噠”地走到了暗門前。
只見它仰著小腦袋,黑眼珠不停地轉動著,好像在認真地打量著眼前的鐵門。
它難道要幫我們開門?!看到那隻烏鴉奇怪的舉動,我心裡倏地騰起一點希冀,飛快瞥了王思遠一眼。兩個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到了它。
“嘚嘚嘚,嘚嘚嘚嘚。”
就在我們的緊張的注視中,它忽然邁開爪子,蹦跳著走到暗門跟前,伸出尖尖的嘴巴,對著暗門的一角,似乎有節奏地啄了幾下。
清脆的敲擊聲撞在冷硬的鐵壁上,又彈回來,在窄窄的過道里盪出一絲的迴音。
也僅僅是啄了不過那麼幾下,就看見它猛地張開雙翅,用力一振,“撲稜稜”一下飛了起來。轉眼就飛過我們的頭頂,飛出了我們的視線,沒了蹤影。
勁風捲起地面上的浮塵,揚了我們一臉,混著濃重的鐵鏽味不停地往鼻子裡鑽,嗆得人鼻尖發癢。
“呃——?!”
我和王思遠僵在塵霧中,目瞪口呆地望著那隻烏鴉離去的方向,不知所措。
方才明明交流的十分順暢,一直到它走到暗門前用嘴敲擊的時候,都讓我滿懷希望,怎麼忽然來了這麼大的一個轉折,又莫名其妙地又飛走了。
它是去找鑰匙了?!還是我們壓根從開始就會錯了意,它啄那幾下鐵門,不過是在說這門根本打不開,讓我們趁早離開?!
我腦子一時間有些發懵,半天轉不過來彎。
我們兩個人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暗門前,一同仰著脖子,呆呆望著頭頂上方那片晃動的光影,誰也沒說話。
時間彷彿生了鏽似的,慢吞吞的,明明只是幾十秒,卻像熬了幾十年那麼久。
眼前浮蕩在空中的塵土都緩緩落回了地面,外頭依舊安安靜靜的,沒有聽到一絲動靜。
“咳。”
王思遠的身子動了動,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道:要不——,我們先回去,明天再想想辦法?!
明天?!“祖師爺”的屍骨下了葬,我們還能留下嗎?!我皺著眉,抬頭望著過道上空。可那裡依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我心裡最後那點希冀,也跟著慢慢沉了下去。
無奈之下,我輕輕點了點頭,抬手理了理衣服,身子剛剛一轉,腳都還沒有抬起來。
“嘎——嘎嘎——。”
一聲乾澀刺耳又滯重的金屬摩擦聲,猛地從我們身後響了起來,刮蹭著我們的耳膜。
我和王思遠渾身猛地一震,同時回頭一看。
那道原本緊閉的暗門,正緩緩地朝裡打開了一條不到一尺寬的縫,一顆頭髮雜亂的腦袋,慢悠悠地從裡面探了出來。
我和王思遠嚇得同時後退了一步,王思遠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把小刀,攥在手中。我的手跟著一動,“棗影藏鋒”迅速滑到了手中。
還沒等我們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就見那人緩緩抬起頭,望著我,輕聲說道:哥哥…… 有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