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面什麼旗?!我心中隱隱有些好奇,眯起眼仔細辨認著。
“令”!那面旗上有一個大半都已經磨損褪色的“令”字!
令旗!那一定是當初他們的祖上從綠營出來時,帶走的令旗!
陳么硯手裡攥著被磨得發光的旗杆,步伐沉穩,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殘破朽舊的令旗在晨風中微微顫動著。
在他身後兩步,緊緊跟著祖天佑。
他同樣裹著一身孝帕,雙手捧著靈牌,臉上仍是那副痴痴的模樣,嘴角微微咧開,分不清是哭還是在笑。
他微微垂著頭,每一步似乎都刻意地踩著陳么硯的腳印,不敢有半分偏差。
再往後,便是那口通體漆黑、巨大的棺材。
十八名衣衫襤褸、頭裹孝布的大漢分列兩邊,左右各九人,內四外五,肩頭架著粗壯的抬槓。
棺材穩穩壓在十八人的肩上,眾人腳步齊整,如同一人。每踏出一步,都似承受著千鈞重量,連腳下的地面都彷彿跟著微微震顫。
他們瞪大了雙眼,緊盯著陳么硯手裡的令旗,就這樣無聲地抬著巨棺,一步一步行至我們的面前。
王鎖匠呢?!我好奇地歪著腦袋,朝巨棺後面的隊伍望去。
人群密密匝匝,灰白的孝帕連成了一片。一個瘦小的身影夾雜在送靈的人群之中,大半的身子都被身旁的肩頭給擋住了,幾乎看不到他的臉。只是隨著隊伍的步調,一步一頓地往前挪。
“嗵——,嗵——,嗵——。”
第三遍鼓聲轟然響起。
整條街道彷彿都被這沉厚鼓聲從沉睡中喚醒了。
“嗵,嗵,嗵……”
街頭第一戶門前的鼓應聲而起,緊接著是第二家、第三家……。
鼓聲由一點蔓延成兩處、三處,十幾處,幾十處,最後連成了一片。
所有的鼓聲絲毫不亂,始終踩著同一個節拍,不急不緩,不重不輕。無數的鼓聲彷彿匯成了一股沉甸甸的洪流,沿著長長的街道,緩緩漫開,響徹天際。
隊伍繼續向前緩緩移動。
陳么硯目不斜視,高舉那面殘破的令旗,邁著沉穩的步伐,從我們身前緩緩走了過去。
十八名抬棺壯漢目光緊緊鎖在陳么硯手中的令旗之上,眼底盛滿了敬重,踩著厚重的鼓點穩步前行,每一步都不敢有分毫錯亂。
“呱——。”
就在巨棺剛剛抬至麵包車跟前的剎那,後方政府大院裡,一聲尖銳刺耳的鳥嘯驟然劃破了灰濛濛的天色,刺穿了密集的鼓聲。
“祖師爺”?!我的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回頭望去。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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