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怎麼,見到故人,連句話都沒有?”她語氣依舊平平,聽不出喜怒。
岑琢停下動作,重新抬眼看向她。這次他眼中已沒什麼情緒,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寂。“殿下微服出巡,臣不便打擾。”他聲音乾澀,沒什麼起伏。
“是不便打擾,還是不想見?”
文遠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些。近到能看清他眼底壓抑的暗流,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乾淨的皂角氣味,混雜著一絲極淡的墨香。
岑琢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卻沒有後退。他下頜線收緊,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巷子深處更安靜了,連風聲似乎都停了。
只有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和某種悄然滋長的、緊繃的氛圍。文遠的目光落在他緊抿的唇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他眼中。她忽然很輕地、幾乎聽不見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她說。
岑琢臉色倏地僵了一下。
他眼底的冰層裂開一絲縫,但他依舊沒說話,只是胸膛的起伏略微明顯了些。
文遠又往前挪了半步。這下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屬於年輕男子的溫熱體溫,也能感受到他那份極力剋制的僵硬。她抬起手,沒有碰他的臉,而是落在他緊握成拳、垂在身側的手上。指尖輕輕拂過他繃緊的指節。
岑琢的手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卻沒有抽開。
文遠的手順著他的手臂,緩緩上移,最後環住了他的腰身。
力道不重,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像是擁抱,又像是某種無聲的掌控。
她微微仰起臉,看著他驟然收緊的下頜和劇烈滾動的喉結,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他胸口響起:
“岑琢,你有天縱之才。可如今朝堂之上,你也寸步難行吧。”
她頓了頓,感覺到懷中軀體難以抑制的輕顫。
“這一切......雖非我本意,卻終究是因我而起。”
岑琢閉上眼,又睜開。眼底一片赤紅,卻依舊死死壓著,沒有聲音,沒有動作,任由她抱著,像是放棄了所有抵抗,又像是在積蓄某種力量。
文遠將臉輕輕靠在他肩頭,聲音悶在他衣料裡,卻字字清晰:“若你願意......我身邊,依舊需要你。”
這話說得含糊,卻又再明白不過。這是在要挾他站隊。
可他不過一個編修,怎麼值得儲君拉攏。
岑琢的身體僵得像一塊石頭。
許久,久到文遠幾乎以為他不會回應時,他才極慢、極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聲音:“殿下......想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