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無辜?”雲湘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跟你有牽連,就是她們最大的罪過!本宮最後警告你一次,安分待在你那個老鼠洞裡,別想著興風作浪,更別妄想能得到更多!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她像是終於發洩夠了,也像是怕真的耽擱久了惹來麻煩,狠狠剜了雲兮一眼,轉身不再看她。
自從那次跟雲湘的見面,雲兮回到宮中已經很久不見季鈺了,她並不在乎他去哪裡了,只是擔心李府裡的紅纓和陳媽媽。
不過和宮外通了兩次信後,雲兮稍稍放下心來。
想來也是,李家雖說如今式微,可雲湘想把手伸進去還是不容易的。
日子像簷下滴落的雨水,不緊不慢,卻又悄無聲息地帶走了許多東西。聽竹軒內的時光,彷彿與外界的喧囂隔絕,以一種近乎凝滯的速度流淌著。
季鈺依舊常來,夜夜不綴,如同履行某種不容更改的儀式。他不再過多詢問雲兮每日做了什麼,似乎也默許了她那份日益加深的、近乎麻木的平靜。有時他來,雲兮正對著一盤殘局,黑白子凌亂,是她自己與自己對弈,往往陷入死局。季鈺會在一旁看片刻,偶爾落下一子,打破僵局,卻也徹底毀了原有的步調。雲兮便默默收起棋子,重新開局。
有時她在窗邊看書,多是些遊記雜談,或是枯燥的經史。
季鈺會從她手中抽走書卷,隨意翻看幾頁,點評兩句,或是就書中某處不起眼的記載,問她的看法。
他碰觸她的次數,隨著時日增長,變得愈發自然。攬著她的肩,撫摸她的長髮,或是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在掌心暖著。
雲兮不再有明顯的抗拒,身體卻依舊會在最初的接觸時僵硬片刻,然後慢慢放鬆,像一株被強行掰直又失去生氣的藤蔓,任由擺佈。
三年後深秋
窗外的梧桐葉已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聽竹軒內燃起了炭盆,驅散著秋末的寒意。
這天傍晚,季鈺來得比平日稍早些。他進門時,雲兮正坐在炭盆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半天沒翻動一頁,眼神落在跳躍的炭火上,有些空茫。
“在想什麼?”季鈺在她身側的榻上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他的指尖溫熱,擦過她微涼的耳廓。
雲兮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抬起眼,看向他。三年的時光似乎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依舊是那張俊朗卻深沉的面容,只是眼神越發幽邃,令人難以捉摸。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勉強牽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弧度:“沒什麼,不過是些胡思亂想。陛下今日......似乎來得早些。”
她避開了他的問題。季鈺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沒有追問,只道:“朝中有些瑣事,處理得煩了,過來鬆快鬆快。”
他很少對她提及朝政,哪怕只是“瑣事”二字,也顯得不同尋常。雲兮心頭微動,卻也只是垂下眼,低低“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