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紅筆在紙上重重畫了一個圈，力道大得幾乎劃破紙張。
“但是，一旦解釋權交出去，後果是什麼？”
張成飛眉頭微皺，剛想反駁說公司自有分寸，熱芭卻沒給他插嘴的機會。
“五項複核線，以後可能被人改名。可能被人改項。可能被人改順序。”
熱芭的聲音逐漸升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緊迫，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張成飛的心口。
“最後，這條原本嚴絲合縫的制度，就會變成一具空殼。”
“他們拿走解釋權，不是為了完善它，是為了肢解它。”
張成飛看著那張紙，喉嚨發緊。
他想說，方主任他們沒那麼壞，這只是流程上的模糊地帶。
但熱芭的話像冷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
他想起最近公司裡那些看似和氣實則暗藏殺機的對話，想起後勤處長那意味深長的暗示，想起資源口那種急於求成的焦躁。
原來，那不是焦躁。
那是狩獵前的興奮。
只要拿到解釋權，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修改細則，讓五項複核線變成一套有利於他們的工具，而軋鋼廠，只能淪為背鍋的傀儡。
“推出去可以。”
熱芭放下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張成飛的眼睛。
“但這幾個字，不能丟。”
“鎖不住解釋權，就別推。”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成飛心上。
窗外的風聲似乎都靜止了。
熱芭的話，不是來自一個家庭主婦的直覺，而是來自一個商業操盤手對規則漏洞的本能嗅覺。
她看得比他更深。
他看到的是權力的博弈，她看到的是制度的生死。
張成飛深吸一口氣，拿起那份草案。
紙張很薄，卻沉甸甸的。
他看著熱芭畫下的那道紅線，看著那個被圈起來的“原操作細則”。
腦海中閃過這幾天在公司會議室裡，那些看似和氣實則暗藏殺機的對話。
方主任的焦慮，後勤處長的暗示，還有公司那邊石沉大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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