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談後三天，公司辦公室送來一份草案。
牛皮紙信封，封口蓋著鮮紅的公章。
張成飛坐在辦公桌前，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沒急著拆，而是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上午九點整。
準時送達。
這種精準，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示威。
他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檔案。
《關於在五廠試點五項複核線推廣的通知》。
標題冠冕堂皇，措辭嚴謹規範。
前面幾頁，寫得漂亮極了。
試點範圍明確，交流方式詳細，材料報送流程清晰，甚至連激勵機制都寫得面面俱到。
若是隻看前半部分，這簡直是一份教科書式的推廣方案。
張成飛神色平靜，一頁頁翻過，直到最後一頁。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目光死死釘在倒數第三行的一段小字上。
那裡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這樣一句話：
“推廣過程中如遇爭議，由公司資源口統一解釋。”
張成飛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這就是那張底牌。
處長沒說錯。
對方根本不屑於在三方監事會的框架內糾纏。
他要的，是一句話就能推翻所有資料的“最終解釋權”。
一旦這句話生效，之前的五項複核線，之前的交叉驗證，之前的資料閉環，全都會變成對方手中的橡皮泥。
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張廠長？”
方主任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剛泡好的茶。
他看到張成飛緊繃的臉色，腳步一頓，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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