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就不是選領導了。而是選站隊。選生路。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頭，張成飛站在窗前，俯瞰著整個廠區。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他在等。等陸振國露出馬腳。等那些盲目跟風的人，撞得頭破血流。
誰定的辦法被公司採納，誰才真正握住這張桌。
陸振國的名字傳到院裡，劉海中最先坐不住。
他坐在四合院的藤椅上，紫砂壺蓋磕得叮噹響，眼神飄忽不定。新來的副廠長，空降兵，帶著一股要把天掀了的勁頭。這在廠裡是公開的秘密，但在院裡，卻是敏感的雷區。
“老劉，咋了？魂不守舍的。”許大茂蹲在門口，吧唧一口煙，眼皮耷拉著。
劉海中放下茶壺，眉頭擰成疙瘩：“你聽說了嗎？陸振國到了材料科，連個笑臉都沒給。王建國那小子，夾著尾巴做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許大茂嗤笑一聲：“怕啥？以前哪個領導不是客客氣氣？咱們院裡誰沒點人脈？他剛來，總得有點表示吧。”
“表示？”劉海中冷笑，眼珠子一轉，透著算計的精光，“我看懸。這人不像許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他那是盯著錢袋子呢。我琢磨著，是不是該遞句話過去？就說院裡老同志支援新領導工作。這話不卑不亢，既給了面子，又亮了底牌。只要他接了這個茬，往後辦事，多少得看在院裡的面子上。”
許大茂吐出一口菸圈，煙霧繚繞中，臉色變了變。
“老劉，你瘋啦？”許大茂猛地站起身，菸頭差點扔進壺裡，“你當你是誰？你是廠裡的頭兒？還是公司的老闆？陸振國背後站著誰，你清楚嗎？張成飛那個混蛋，現在可是正牌廠長，手裡握著‘五項複核線’。你跑去跟新副廠長套近乎，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劉海中臉色一僵：“我是為了大局著想！萬一他真是衝著咱們來的呢？咱們提前打個招呼，總沒錯。”
“錯！”許大茂一字一頓，聲音拔高，“你那是送人頭！陸振國現在的架勢，是鐵腕整頓。誰跟他套近乎，誰就是舊勢力的代表，就是他清洗的第一個目標。你腦子進水了？”
劉海中氣得鬍子亂顫，但他不敢頂撞許大茂。許大茂雖然愛耍小聰明，但在關鍵時刻，眼光往往毒辣。更重要的是，許大茂背後有熱芭那個女魔頭撐腰，得罪不起。
“那……那咋辦？”劉海中咬了咬牙，心裡那股不甘像螞蟻一樣啃噬著他，“就這麼看著？讓他們把資源口全佔了？”
“看什麼看？等著！”許大茂一屁股坐下，重新點燃一根菸，眼神陰冷，“看張成飛怎麼動。他既然敢跟陸振國對著幹，肯定有他的底氣。咱們這時候跳出去，就是炮灰。”
劉海中沉默了。他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但最終，他還是妥協了。他是個老油條，知道什麼時候該縮頭。
“行，聽你的。”劉海中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手卻在微微發抖，“但我不能什麼都不幹。我託人去廠辦送句話。就說是院裡老同志的意思，支援新領導。這話我不出面，讓人轉交，就算出了事，也賴不到我頭上。”
許大茂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半小時後。
廠辦。
方主任正忙著整理檔案，門被敲響了。一個不起眼的工人遞進來一張紙條，神色匆匆，眼神閃爍。
方主任眉頭一皺，接過紙條，開啟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院裡老同志，支援新領導工作。望陸副廠長，多多關照。”
方主任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把紙條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胡鬧！”
他抓起電話，直接撥通了陸振國的內線。
“陸副廠長，有個事兒得跟您彙報一下。剛才有人送了一張紙條過來，說是院裡老同志的意思，讓您‘多多關照’。”方主任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覺得這不太合適。咱們廠裡有廠的規矩，院裡有個院裡的章程。資源口的事情，那是公司層面的戰略部署，不是靠幾句客套話就能擺平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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