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掛了。
方主任拿著聽筒，愣在原地。他沒想到，陸振國會這麼絕。連個緩衝的餘地都不給。
與此同時，院裡。
劉海中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等著那邊的迴音。他心裡其實也沒底，但這步棋，他必須走。走了，至少顯得他懂規矩，識大體。
突然，送信的那個工人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劉大爺，辦砸了。”工人小聲說道，“方主任直接把紙條退回來了，還說……還說陸副廠長不接這種話。”
“什麼？！”劉海中猛地站起來，茶杯都被震翻了，熱水濺了一身，“他不接話？他憑什麼不接話？我是院長！我是老黨員！”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麼當面打他的臉。以前那些領導，哪怕心裡煩透了這種阿諛奉承，嘴上也會客客氣氣地說一句“謝謝支援”。
陸振國倒好，直接一句“不接這種話”，把他所有的偽裝和算計，撕得粉碎。
許大茂聞聲趕來，看到劉海中那副狼狽樣，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老劉，我說什麼來著？你非要去觸這個黴頭。陸振國不是許副組長，也不是你以前對付的那些和稀泥的領導。人家是來打仗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劉海中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許大茂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少在那說風涼話！要不是你攔著我，我至於這麼被動嗎？”
“被動？”許大茂冷哼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那是自取其辱。現在好了，你在陸振國眼裡，就是個不懂規矩的舊官僚。往後，資源口的事，你連邊都沾不上。”
劉海中頹然坐回椅子上，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難受。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了。而且是一塊鑲著鋼板、還帶著倒刺的鐵板。
這個訊息，很快就在院裡傳開了。
閻埠貴搖著扇子，一臉晦氣地聽著八卦，心裡暗暗搖頭。易中海則是一言不發，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而在軋鋼廠的另一端，張成飛坐在辦公室裡，聽著熱芭透過電話傳來的分析。
“這種人不接話，說明他要的不是人情，是口徑。”熱芭的聲音冷靜而精準，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陸振國的偽裝，“劉海中以為他在搞關係，其實陸振國根本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他要的是統一的標準，統一的執行，統一的……沉默。”
張成飛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道，“難怪他敢這麼囂張。因為他知道，只要掌握了口徑，掌握了規則的解釋權，那些像劉海中一樣的舊勢力，就只能在規則裡打轉，永遠翻不了身。”
他看向窗外，陽光刺眼。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而陸振國，似乎已經露出了他的獠牙。
……
陸振國的第一份正式提案送到軋鋼廠。
檔案袋是深藍色的，質地厚實，邊緣鋒利得像刀片。方主任雙手捧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沒敢直接進屋，而是停在張成飛辦公室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張廠長，陸副廠長的新檔案，請您過目。”方主任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把檔案袋放在桌角，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這是《公司級資源排程統一標準（徵求意見稿）》，上面催得緊，明天截止。”
張成飛沒抬頭。他正低頭看著一份生產報表，鋼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過了半晌，他才放下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目光淡淡掃過方主任那張緊繃的臉。
“方主任辛苦了。”張成飛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陸副廠長這效率，倒是比咱們廠裡的鍋爐升溫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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