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五項複核線被外廠認真詢問，閻解放也從院裡走到了廠外。
陸振國把備案檔案放在桌上一下午。
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孤零零地橫亙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中央。
窗外日頭西斜，光線一點點挪過來，爬上檔案袋粗糙的邊緣，又慢慢退去。
沒人敢進去。
公司辦公室主任站在門邊，手指死死絞著衣角，眼神在陸振國緊繃的下頜線和那疊檔案之間來回游移。
整整四個小時。
陸振國沒動筆，沒簽字，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有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
篤。篤。篤。
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下刮在在場所有人的神經上。
“陸廠長……”
辦公室主任終於忍不住，嗓子發乾，“這……是要批覆嗎？還是退回？”
陸振國的手指停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金絲眼鏡的鏡片，冷冷地掃了辦公室主任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暴怒更讓人心慌。
“收存備查。”
他拿起筆，在收文登記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這四個字。
墨水未乾，透著股刺鼻的意味。
辦公室主任愣了一下：“啊？收存……備查？那……這五項複核線的細則，咱們公司要不要推行？要不要給軋鋼廠回函？”
陸振國放下筆。
他身子向後靠去，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幾分玩味。
“收，說明看見了。”
他的聲音不高，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不批，說明還沒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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