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芭念出第二句，眼神變得冰冷，“這是給後勤處長看的。他想推廣？可以。但只要一齣事，只要有人跳出來說‘這不對’，原始複核結果就是最終判決。他想改規則來推卸責任？門都沒有。”
張成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哪裡是妥協。
這分明是把退路變成了陷阱。
你想改？可以。改之前，先過我這關。
你想推？可以。推翻了，後果你來擔。
“不拒絕推廣，但每放出去一步，都要留下回來的繩子。”
熱芭放下檔案，抬頭看向張成飛，眼神清澈而銳利，“這就是我的建議。讓陸振國去爭解釋權，讓處長去忙推廣。我們不動。我們就坐在這裡，等著他們把繩子拉緊，然後，在他們以為快要失控的時候，輕輕一拽。”
張成飛沉默了片刻。
他在腦海中迅速推演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陸振國那個老狐狸，雖然手段狠辣，但他最怕的就是“失控”。一旦細則的修改權被牢牢卡在“原制定單位複核”這道坎上，陸振國的每一次動作，都會顯得像是在越界。
而後勤處長，那個熱衷於搞政績的傢伙，一旦面臨“跨廠爭議不得推翻原始複核結果”的死命令，他在推廣時就會變得極其謹慎。因為他知道，一旦出事，原始結果就是他洗不清的鐵證。
這招，高。
既保住了規則的嚴肅性，又給了對手足夠的空間去折騰。
讓他們去鬥。
讓他們去爭。
最後收網的人，只會是站在高處，冷眼旁觀的你。
“就這麼辦。”
張成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利落乾脆，“通知閻解放，讓他準備一下。接下來的日子，有的忙了。”
熱芭點了點頭，拿起那份備案檔案，將其鄭重地收進抽屜。
“記得，繩子留好了嗎？”
張成飛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熱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當然。”
他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轉身從辦公桌旁的檔案架上抽出了一本厚重的冊子。封面上印著“首批試點工廠名單及考核指標”。
張成飛的手指在那幾個名字上緩緩劃過，最終停留在一個被紅筆圈出的廠名上。
“陸振國想要解釋權，後勤處長想要推廣面。這兩個人，就像兩隻餓狼盯著同一塊肉。”張成飛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的算計，“我們不能直接拒絕，那樣會顯得心虛。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為了這塊肉，互相撕咬。”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試點名單，就是最好的誘餌。只要名單還在手裡，解釋權就在我們手裡。他們誰想動這份名單裡的任何一個字，都得先過我這一關，還得過原制定單位複核這一關。”
熱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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