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振國，彷彿在聽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直到陸振國期待的目光投過來，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斷了會議室裡那虛偽的和諧。
“陸總過獎了。”
張成飛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既然是執行副手，那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陸振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小張你說。”
“執行副手，執行的是誰的細則？”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卻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面。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劉海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接。
執行誰的細則？這不是很明顯嗎？
當然是公司的細則。但張成飛這句話裡的潛臺詞，卻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陸振國眯起了眼睛，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沒想到張成飛會這麼直接地拆臺。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狐狸，這點意外根本動搖不了他的根基。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午餐吃什麼：“當然是公司統一的標準。這也是我們推行標準化的初衷，對吧？
統一標準，是為了規範，是為了效率。我相信，小張你不會有什麼異議。”
陸振國的話，滴水不漏。他把問題又推了回來。
如果你有異議，那你就是不認同公司的統一標準，就是不配合工作。這是一個道德綁架。
所有人都以為，張成飛會被噎住。畢竟，在絕對的政治正確面前，個人的質疑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然而，張成飛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陸振國。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
“陸總說得對。”
張成飛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但是，統一標準，也要有原始細則。”
“如果沒有細則，或者細則是由上面隨口定的，那執行，就變成了聽口令。”
“聽口令，是士兵做的事。”
“我是做管理的。”
這句話一齣，會議室裡的氣氛，第一次緊了。
劉海中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他聽懂了。
雖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他本能地感覺到，張成飛這是在跟陸振國叫板。而且，還是那種不留情面的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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