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還愣在原地，回味著剛才那句話。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直到會議結束，眾人陸續散去，他才湊到方主任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主任，剛才那小子……是不是太狂了點？”
方主任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資料的張成飛。
張成飛說執行不能變成聽口令，會議室裡的氣氛第一次緊了。
熱芭沒有先問升多大官，而是先問哪三件事會跟著來。
張家那間狹小的飯屋裡，熱氣騰騰的包子香氣裡，夾雜著一股肅殺的冷靜。
熱芭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捏著一支鉛筆，面前攤開一張大白紙。她沒有看張成飛，筆尖在白紙上重重地點了三下。
“第一，名義。”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面上。“你是資源口的負責人，還是僅僅是執行副手？
這兩個頭銜，在簽字權上，天壤之別。”
張成飛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紙面上：“如果名義上是負責人，但許可權被‘標準化’切割成碎片，那我就是個高階打工仔。”
“第二，解釋權。”熱芭繼續寫，筆鋒凌厲，“五項複核線。
遇到爭議，誰說了算？是陸振國那張笑臉，還是白紙黑字的條款？
如果細則模糊，解釋權就在制定者手裡。那時候，你就是個活靶子。”
張成飛眉頭微挑：“所以，必須明確爭議裁決的最終歸屬。不能是‘研究研究’，必須是‘某某部門定奪’。”
“第三，背責範圍。”熱芭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試點廠出問題，是執行失誤，還是標準本身有坑？
如果標準是上面定的，執行出了事，憑什麼算你的？這一條，如果不鎖死，你就算成了資源口的頭狼，也是個替罪羊的頭狼。”
屋外傳來鄰居串門的寒暄聲，屋內卻安靜得只剩下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閻埠貴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個算盤，撥弄得噼啪響。他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嘴，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痛苦的糾結。
“這……這比算我家那幾斤煤球還難啊！”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指著那張紙，一臉苦相：“這哪是升職？這是跳火坑！
名義、解釋權、背責範圍……這三樣東西，只要有一樣沒寫清楚，你就算把頭髮愁白了，也理不清這其中的彎彎繞。老婆子，你聽聽，這哪裡是職場，這是戰場！”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是按這標準，我當初要是敢去當會計，早就被那些報表吃幹抹淨了。”
一旁的秦淮茹正端著碗，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像閻埠貴那樣咋咋呼呼，而是靜靜地看著熱芭寫下的那三行字。
“閻老師說得對，但也只說對了一半。”
秦淮茹放下碗，輕聲說道。她的聲音溫婉，卻透著一種歷經世事後的通透。
“名義給你，是面子；麻煩跟著來，是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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